塞拉菲娜是在第五天深夜发现那件事的。
那天晚上，她因为白天在食堂又被艾米丽那帮人阴阳怪气了一顿，心情烦躁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想去训练室练练伊莎贝拉教的高阶伪装技巧。
走廊里静悄悄的，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刚走到楼梯拐角，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这时间点谁会出来？
塞拉菲娜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探头往下看——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伊莎贝拉？
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正快步朝宿舍区走去。
塞拉菲娜愣住了。
这方向……不是去她们宿舍的吗？
她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悄悄跟了上去。
伊莎贝拉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塞拉菲娜这段时间跟着她训练，已经学会了如何收敛气息和脚步声。
她远远地跟着，看着伊莎贝拉走进宿舍楼，然后停在了——她的宿舍门口。
塞拉菲娜屏住呼吸，躲在楼梯拐角后面。
伊莎贝拉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门缝处，表情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凝重。
她蹲下身，从门缝里取出一个东西——
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瓶子，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
塞拉菲娜瞳孔一缩。
那是什么？
伊莎贝拉将小瓶举到月光下看了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没有犹豫，直接握紧拳头，那小瓶在她手中碎裂，淡紫色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拭地面，确认没有任何残留后，才站起身。
她又在门口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转身离开。
塞拉菲娜赶紧缩回阴影里，心跳如鼓。
她不敢跟上去，等伊莎贝拉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才慢慢走出来，走到自己宿舍门口。
门缝处什么也没有。
地面干干净净，连一点水渍都没有。
但塞拉菲娜知道，刚才发生的事绝对不简单。
那个淡紫色的液体……是什么？
伊莎贝拉为什么要半夜来处理？
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她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伊莎贝拉已经睡了，呼吸平稳，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塞拉菲娜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安心睡觉的夜晚，伊莎贝拉在暗中为她处理着某些她甚至不知道的危险。
这种感觉……很复杂。
有感动，有不安，还有一点点……愧疚。
第二天一早，塞拉菲娜决定去找伊莎贝拉的副官。
副官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生，叫薇拉，高年级生，对伊莎贝拉忠心耿耿。
“薇拉学姐，”塞拉菲娜在走廊上拦住她，“我想问你一件事。”
薇拉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什么事？”
“昨晚……我宿舍门口的东西，你知道吗？”
薇拉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后，把塞拉菲娜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伊莎贝拉学姐在处理它。”塞拉菲娜盯着她，“那是什么？”
薇拉犹豫了几秒，叹了口气：“圣光排斥药剂。”
塞拉菲娜愣住了。
“那是一种很隐蔽的药剂，无色无味，但会附着在门缝处。每次你开门关门，都会吸入微量药剂，长期下来，你的圣光之力会被压制，甚至出现紊乱。”薇拉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塞拉菲娜心上，“而且，这种药剂会干扰纯洁度检测水晶的感应，让检测结果出现偏差。”
塞拉菲娜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谁放的？”
“不知道，但伊莎贝拉学姐已经查了三天了。”薇拉看着她，“这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
“第一次是在你宿舍的窗户缝里，第二次是在你的训练服口袋里，这是第三次。”薇拉的脸色很严肃，“前两次伊莎贝拉学姐都是半夜处理掉的，没告诉你。”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那些谣言只是说说而已，以为莉莉安那帮人最多就是嘴上阴阳怪气几句……
她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离她这么近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有些哑。
“伊莎贝拉学姐说，告诉你只会让你害怕，而且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薇拉看着她，“她说她会处理好的。”
塞拉菲娜握紧了拳头。
伊莎贝拉……
那个每天面无表情、话少得可怜的女孩，那个在她面前连笑都很少笑的人……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深夜里，默默为她处理掉那些致命的陷阱。
“她还做了什么？”塞拉菲娜问。
薇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每天喝的牛奶里，她加了提纯的圣光精华，能帮你抵抗药剂的影响。你的训练服她每天都会检查一遍，确认没有被动手脚。你的宿舍窗户她每晚都会加固封印。”
塞拉菲娜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还有……”薇拉犹豫了一下，“你每次去食堂，她都会提前派人去确认饭菜没有被下药。”
“……”
“你上次在浴室和莉莉安对上的时候，她就在浴室外面。她怕莉莉安叫人堵你，所以一直在外面等着。”
塞拉菲娜猛地抬起头：“什么？”
“你出来的时候，不是看到她正好路过吗？”薇拉说，“那不是正好路过，她在外面站了二十分钟。”
塞拉菲娜回想起那天晚上——
她从浴室出来，看到伊莎贝拉站在走廊尽头，月光洒在她身上，她说是“刚好路过”。
刚好路过……
哪有什么刚好路过。
她一直在那里。
一直在。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她现在在哪？”
“训练室。”
塞拉菲娜转身就走。
她几乎是跑着去的。
推开训练室的门，伊莎贝拉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听到开门声，伊莎贝拉转过头，看到是塞拉菲娜，微微一愣：“这么早？”
塞拉菲娜没说话，直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伊莎贝拉的身体僵住了。
“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塞拉菲娜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她肩头，“为什么不告诉我有人在针对我？为什么一个人扛着？”
伊莎贝拉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告诉你有什么用？你知道了，只会睡不着觉。”
“那也不能你一个人……”
“我能处理。”伊莎贝拉的声音很平静，“而且，这是我的责任。”
塞拉菲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什么责任？”
伊莎贝拉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着塞拉菲娜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说过，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塞拉菲娜感觉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着伊莎贝拉，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
怎么这么傻。
“你知道这样很危险吗？”塞拉菲娜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那个药剂……如果那个药剂是针对你的……”
“那就更该我来处理。”伊莎贝拉打断她，“如果目标是我就好了，至少你不会有事。”
“你……”
“而且，”伊莎贝拉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是我选中的人。”
塞拉菲娜愣住了。
“我选中了你，就代表我要保护你。”伊莎贝拉看着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塞拉菲娜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温暖，酸涩，还有说不清的感动和依赖。
她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伊莎贝拉会那么认真地教她伪装技巧。
为什么伊莎贝拉会把自己的圣光分给她。
为什么伊莎贝拉会承诺“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因为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打算好了要保护她。
不管她值不值得，不管她配不配。
“伊莎贝拉……”塞拉菲娜的声音很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伊莎贝拉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起她的银白色长发，阳光在她脸上跳跃。
她看着塞拉菲娜，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塞拉菲娜从未见过的情绪。
温柔，执着，还有一点点……占有欲。
“因为你是我的。”
塞拉菲娜愣住了。
伊莎贝拉没有解释，只是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所以，”伊莎贝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别怕。”
塞拉菲娜看着她，突然笑了。
“好。”
她不怕了。
不是因为危险消失了，而是因为——
有人在她身后。
那个人会为她挡住所有的黑暗，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守护着她。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看着伊莎贝拉的眼睛：“那我也要变强。”
伊莎贝拉微微一愣。
“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扛。”塞拉菲娜说，“我也要保护你。”
伊莎贝拉看着她，眼里的冰似乎融化了一点。
“好。”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等你。”
塞拉菲娜笑了。
她突然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遇到伊莎贝拉，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虽然她是个魅魔，虽然她随时可能暴露，虽然审判官还在盯着她……
但只要伊莎贝拉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对了，”塞拉菲娜突然想起什么，“那个圣光排斥药剂……你知道是谁放的吗？”
伊莎贝拉的表情冷了下来。
“知道。”
“是谁？”
“莉莉安·格雷。”
塞拉菲娜并不意外，但还是感觉一阵愤怒涌上心头。
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还会继续的。”伊莎贝拉说，“而且，她不会只满足于药剂。”
“那怎么办？”
伊莎贝拉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让她自己暴露。”
“什么意思？”
“等她下一次动手。”伊莎贝拉说，“我会抓住她。”
塞拉菲娜看着伊莎贝拉的眼睛，突然觉得——
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表面上一副“我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什么都算计好了。
“那……”塞拉菲娜舔了舔嘴唇，“需要我做什么？”
伊莎贝拉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继续当我的室友。”
“……”
“和她眼中的猎物。”
塞拉菲娜打了个寒颤。
但她知道，伊莎贝拉不会让她受伤。
因为——
她是她选中的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