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推开礼堂大门时，阳光正好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斑斓的光影。
但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站在圣像前的那个身影吸引了。
莫甘娜今天换了一身深紫色的审判官长袍，腰间别着一枚银光闪闪的徽章——审判庭高级执行官。她正低头翻阅着什么文件，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那双灰色的眼睛像鹰一样锁定了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黎明之光。”莫甘娜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我们又见面了。”
塞拉菲娜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迈步走上前去。她的余光扫到礼堂两侧——哈罗德主教站在圣像旁，面色平静。而伊莎贝拉站在莫甘娜身后三步的位置，看到她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在说：别慌，有我。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走到莫甘娜面前，行了个标准的圣教院礼：“审判官阁下，日安。”
“日安。”莫甘娜合上手中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今天来，是为了完成上次未尽的审查。主教阁下应该已经告诉你了——二次审查。”
“是的，阁下。”
“很好。”莫甘娜转身，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球。
那水晶球通体透明，内部却流淌着金色的光芒，像是某种活物在里面游动。塞拉菲娜看到它的瞬间，后颈的魔纹就传来一阵刺痛——那是本能的警惕。
“圣光共鸣水晶。”莫甘娜托起水晶球，解释道，“它会与拥有圣光之力的人产生共鸣。越纯净的圣光，共鸣越强烈。”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塞拉菲娜：“上次你用圣光点燃了圣火，但那是在首席生的协助下完成的。这次，我要看看你独自一人时，圣光是否依然回应你。”
塞拉菲娜的心猛地一沉。
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需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莫甘娜将水晶球放在圣像前的台座上，“把手放上去，然后催动你的圣光之力。”
塞拉菲娜走上前，伸出手。
她的手指在触碰到水晶球表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指尖。那是真正的圣光之力——纯净、温暖、带着某种神圣的压迫感。
但与此同时，她体内的魅魔之力本能地收缩，像是遇到了天敌。
不能退缩。
塞拉菲娜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伊莎贝拉分享给她的那部分圣光之力。那些金色的光芒在她体内流淌，顺着经脉汇聚到掌心。
水晶球开始发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金色光点，像是黑暗中闪烁的萤火虫。但随着塞拉菲娜不断催动，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终汇聚成一道耀眼的光芒，将整个礼堂照得通明。
莫甘娜的眼睛微微眯起。
“很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你的圣光之力确实纯净。”
塞拉菲娜松了口气，正要收回手，莫甘娜却突然开口：“别急着收手。还有一项测试。”
她从长袍中取出一枚银色的符文，贴在塞拉菲娜的手背上。
“圣光探查术。”莫甘娜解释道，“它会探查你体内的魔力本源，确认是否有不属于圣光的力量存在。”
塞拉菲娜瞳孔骤缩。
探查魔力本源？！
那岂不是——
“等等。”伊莎贝拉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大步走上前，挡在塞拉菲娜面前，“审判官阁下，探查魔力本源是对圣职者极大的冒犯。这不符合教廷的规定。”
莫甘娜挑眉：“首席生，我理解你的维护之心。但这是二次审查的必要程序。”
“必要程序？”伊莎贝拉的声音冷得像冰，“教廷审查条例第七条明确规定，只有在有确凿证据证明被审查者存在重大嫌疑时，才能使用魔力本源探查术。请问阁下，您有确凿证据吗？”
礼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哈罗德主教轻咳一声，走上前来：“审判官阁下，伊莎贝拉说得有道理。塞拉菲娜已经通过圣光共鸣水晶的测试，证明她体内确实拥有纯净的圣光之力。魔力本源探查术……”
“主教阁下。”莫甘娜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作为审判庭高级执行官，有权在必要时采取非常规手段。而且——”
她看向塞拉菲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如果塞拉菲娜真的没有问题，又何必害怕探查呢？”
塞拉菲娜的心脏狂跳。
后颈的魔纹已经开始发热，那是魅魔之力被圣光刺激后的本能反应。如果探查术真的触及她的魔力本源，那隐藏的魔纹很可能会暴露。
但拒绝的话，就等于承认自己有问题。
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伊莎贝拉突然转身，面对塞拉菲娜。她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绝，然后——
她握住了塞拉菲娜的手。
“首席生？”莫甘娜皱眉，“你在做什么？”
“既然审判官阁下执意要探查，那作为塞拉菲娜的导师和首席生，我有权在场提供圣光引导。”伊莎贝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教廷审查条例第十二条赋予我的权利。”
莫甘娜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没有阻止。
伊莎贝拉的手指与塞拉菲娜十指相扣，一股冰凉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那是她的极寒魔力，但被巧妙地伪装成了圣光的气息。
塞拉菲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但就在这时，塞拉菲娜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完全依赖伊莎贝拉的伪装，那她就永远只是个被保护者。莫甘娜的怀疑不会消失，只会更深。
她需要做点什么。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在伊莎贝拉的魔力包裹住她的魔力本源的同时，她主动催动了体内的魅魔之力——不是释放，而是模仿。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亮起。
【魔力剩余：42/100。可维持魅惑伪装：九十秒。】
【警告：审判官级圣光抗性过高，魅惑效率降低至31%。建议避免正面篡改认知。】
她曾在穿越前看过无数关于魅魔的记载，知道她们的能力本质是“扭曲感知”。而圣光探查术的本质，也是“感知”。
那么，如果她用魅魔之力扭曲探查术的感知，让它“看到”她想让它看到的东西呢？
这是个疯狂的想法。
但塞拉菲娜没有时间犹豫了。
莫甘娜催动了那枚银色符文。
一股炽热的力量从手背涌入，顺着经脉向体内深处探去。那力量所到之处，像是被阳光灼烧，带来一阵阵刺痛。
塞拉菲娜咬紧牙关，在伊莎贝拉的伪装之上，又叠加了一层自己的伪装——她用魅魔之力模拟出圣光的波动频率，让探查术以为她体内的魔力本源就是纯粹的圣光。
这不是掩盖，而是欺骗。
是魅惑的另一种形式。
莫甘娜的探查术深入，触碰到了那层冰霜伪装，然后又穿透了塞拉菲娜自己制造的幻象。
“嗯？”莫甘娜微微皱眉，“你的魔力本源……”
塞拉菲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下一秒，莫甘娜的表情变得困惑：“……非常纯净。纯净得不像话。”
塞拉菲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成功了？
她的魅惑之力，真的欺骗了审判官的探查术？
或者说，她只成功了一半。那层伪装只撑过了最后七秒，随即像燃尽的纸一样在她体内化成灰。
【魔力剩余：9/100。魅惑能力进入冷却：三小时。】
“奇怪。”莫甘娜喃喃自语，“我刚才明明感觉到……”
她没有说完，而是收回了符文。
塞拉菲娜感觉那股炽热的力量瞬间消失，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但她强撑着站稳，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莫甘娜收起符文，转身面对哈罗德主教：“主教阁下，二次审查完成。塞拉菲娜·黎明之光的圣光共鸣和魔力本源均符合圣职者标准，审查通过。”
哈罗德主教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那塞拉菲娜的圣女身份——”
“圣女身份暂时保留。”莫甘娜打断他，“但我会继续关注她的成长。”
她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但莫甘娜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却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朝礼堂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塞拉菲娜一眼。
那个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好奇，还有一丝……期待？
然后她离开了。
礼堂里陷入一片沉默。
哈罗德主教皱眉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么。而伊莎贝拉则紧紧握着塞拉菲娜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塞拉菲娜。”伊莎贝拉低声说，“你没事吧？”
塞拉菲娜摇摇头，但她的腿在发抖。
她感觉后颈的魔纹还在发热，像是刚才催动魅惑之力留下的后遗症。
“她……”塞拉菲娜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发现了？”
“不。”伊莎贝拉的声音很坚定，“她没有发现。如果她发现了，她不会就这么离开。”
“可她最后那个眼神——”
“那只是怀疑。”伊莎贝拉打断她，“她没有证据。只要没有证据，她就不能动你。”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就在这时，礼堂的门突然被推开。
薇拉匆匆跑进来，脸色苍白：“首席！不好了！”
伊莎贝拉皱眉：“怎么了？”
“圣辉学院的特使……”薇拉喘着气说，“到了！就在学院门口！”
塞拉菲娜的心脏狠狠一跳。
圣辉学院特使？！
不是说还有一天才到吗？！
伊莎贝拉的脸色也变了，但她很快恢复冷静：“我知道了。薇拉，你先去迎接特使，我们马上就来。”
薇拉点点头，转身跑出去。
伊莎贝拉转向塞拉菲娜，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你还能撑住吗？”
塞拉菲娜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好。”伊莎贝拉握紧她的手，“那我们去见见这位特使。”
塞拉菲娜跟着她走出礼堂，但心里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特使提前到来，莫甘娜的怀疑，刚才催动魅惑之力留下的隐患……
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某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阳光刺眼，但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学院门口传来：
“请问，哪位是塞拉菲娜·黎明之光？”
塞拉菲娜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她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但塞拉菲娜却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那是比莫甘娜还要纯粹的圣光之力。
特使的目光落在塞拉菲娜身上，笑容更深了：“你就是塞拉菲娜吧？我叫莉莉安娜·维拉尔，圣辉学院特使。很高兴见到你。”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握手。
但塞拉菲娜还没来得及反应，伊莎贝拉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维拉尔特使。”伊莎贝拉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是白鹭圣教院首席生伊莎贝拉·冯·艾德斯坦。塞拉菲娜是我的学妹，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莉莉安娜挑眉，脸上的笑容不变：“艾德斯坦首席，久仰大名。不过，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见塞拉菲娜。毕竟——”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伊莎贝拉，落在塞拉菲娜身上：“她是圣女候补，不是吗？”
伊莎贝拉的身体微微绷紧。
塞拉菲娜感觉到气氛越来越紧张，她深吸一口气，从伊莎贝拉身后走出来。
“维拉尔特使，我就是塞拉菲娜。”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请问有什么事吗？”
莉莉安娜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果然是个不错的苗子。我来是想通知你——”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圣辉学院决定，明天上午对你进行考察。”
塞拉菲娜愣住了。
明天上午？
“而且……”莉莉安娜继续说，“考察的内容，将由我来决定。”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塞拉菲娜头上。
伊莎贝拉的脸色变了：“维拉尔特使，这不符合规定——”
“规定？”莉莉安娜轻笑一声，“艾德斯坦首席，你要知道，圣辉学院有权利在任何时候对圣女候补进行考察。这是教廷赋予我们的特权。”
她转向塞拉菲娜，笑容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塞拉菲娜，明天上午八点，我在训练场等你。希望你能展现出让所有人信服的实力。”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塞拉菲娜和伊莎贝拉站在原地。
空气仿佛凝固了。
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但她强迫自己站稳。
“伊莎贝拉……”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能通过吗？”
伊莎贝拉沉默了几秒，然后握紧了她的手。
“能。”她的声音坚定得不像是在安慰，“我会帮你。”
她抬起头，看向莉莉安娜离去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抹冷意。
“要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