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甘娜离开后，礼堂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
塞拉菲娜靠在伊莎贝拉身上，双腿还在微微发颤。刚才那一瞬间，圣光探查术触及魔力本源时，那种被看穿一切的恐惧感让她后颈的魔纹差点直接显现出来。
“还好吗？”伊莎贝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还……还行。”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勉强站直身体。
伊莎贝拉没有松开扶着她的手，反而更用力了一些。
哈罗德主教从圣像前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他的表情复杂——既有如释重负，又夹杂着某种深思。
“塞拉菲娜。”他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庄重，“你通过了审判官的二次审查。这意味着，白鹭圣教院对你的圣女身份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
塞拉菲娜心里松了口气，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感谢主教的信任。”
“不，这是事实的确认。”哈罗德主教摇了摇头，“你能在圣光共鸣水晶和圣光探查术的双重考验下依然保持圣光纯净，这已经不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你知道上一个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是谁吗？”
塞拉菲娜心里一紧：“谁？”
“圣辉学院的现任院长——奥罗拉·圣焰。”哈罗德主教的眼神变得深远，“她在二十年前，也是在同样的年龄，通过了同样的考验。”
塞拉菲娜：“……”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到离谱——或者说，伊莎贝拉的魔力伪装技术真是强到逆天。
“所以，我决定做一件事。”哈罗德主教从袖口取出一封已经写好的信件，信封上印着白鹭圣教院的徽章，还烫着一道金色的火漆，“我正式推荐你，作为白鹭圣教院的‘天才交换生’，前往圣辉联合魔法学院深造。”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寂静的礼堂里炸开了。
塞拉菲娜愣住了。
伊莎贝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主教大人，这……”塞拉菲娜下意识地想拒绝——开什么玩笑，她好不容易在白鹭圣教院站稳脚跟，现在又要去一个更高级的魔法学院？
“你先别急着拒绝。”哈罗德主教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微笑着摆了摆手，“圣辉联合魔法学院是大陆上最顶尖的魔法学府，那里的师资力量、魔法资源以及人脉网络，都不是白鹭圣教院能比的。你作为‘圣女候补’，如果能在那里深造一年，对你的成长会有极大的帮助。”
“可是……”
“而且，圣辉学院的特使莉莉安娜·维拉尔就在这里。”哈罗德主教侧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莉莉安娜，“如果她能通过明天的考察，这封推荐信就会直接送到圣辉学院的招生委员会。到时候，你就不用再担心审判官的骚扰了——圣辉学院与审判庭之间有着明确的管辖权界限，学院内部的学员事务，审判庭无权直接干涉。”
塞拉菲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用再担心审判官的骚扰？
这听起来……确实很有诱惑力。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伊莎贝拉就先一步站了出来。
“主教大人，这个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伊莎贝拉的声音依然冷静，但塞拉菲娜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手臂的力度明显加大了，“塞拉菲娜才入学不到两周，对圣光的掌握还不够熟练。如果贸然前往圣辉学院，面对那些高阶课程和竞争压力，恐怕……”
“伊莎贝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哈罗德主教温和地看着她，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正因为塞拉菲娜的天赋如此出众，我们才不能把她局限在白鹭圣教院这个小地方。她的未来不应该在这里，而应该在更广阔的舞台上。”
伊莎贝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塞拉菲娜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伊莎贝拉在担心她。
不是担心她适应不了圣辉学院，而是担心她离开白鹭圣教院后，失去自己的保护。
这个认知让塞拉菲娜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主教大人，这件事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塞拉菲娜试探着开口，“我觉得伊莎贝拉说得对，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
“明天上午的考察，会决定一切。”哈罗德主教打断了她的话，将推荐信重新收回袖口，“如果莉莉安娜特使认为你符合圣辉学院的标准，那这封推荐信就会生效。如果她认为你还不够格，那我也不会强求。”
他转身走向礼堂大门，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塞拉菲娜，好好准备明天的考察。这不仅关系到你的未来，也关系到白鹭圣教院的声誉。”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莉莉安娜特使站在原地，微笑着朝两人点了点头：“明天见，塞拉菲娜小姐。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她的目光在伊莎贝拉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然后转身跟着哈罗德主教离开了。
礼堂里只剩下塞拉菲娜和伊莎贝拉，沉默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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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想去吗？”
回到宿舍后，伊莎贝拉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声音有些发闷。
塞拉菲娜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心里乱成一团。
“说实话，我不知道。”她翻了个身，侧头看向伊莎贝拉，“圣辉学院听起来确实很厉害，而且如果能摆脱审判官的监视，对我来说绝对是好事。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不想一个人去。”塞拉菲娜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暧昧，脸一下子红了，“我是说……我在这里才刚刚适应，如果突然换到一个新环境，而且那里的人肯定都比我还厉害，我怕……”
“你怕什么？”伊莎贝拉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的床边，低头看着她。
塞拉菲娜仰头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我怕……”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越来越小，“我怕如果我真的去了圣辉学院，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伊莎贝拉愣在原地，那双一向冷静的冰蓝色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塞拉菲娜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悄悄萌发。
“你……”伊莎贝拉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这么想？”
塞拉菲娜的脸更红了，她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帮了我这么多，如果没有你在身边，我肯定活不过三天……不对，一天！第一天就会被审判官抓走烧死！所以……”
“所以你需要我？”
“对！我需要你！”塞拉菲娜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
伊莎贝拉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塞拉菲娜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真正意义上的笑。
“那我不让你去。”伊莎贝拉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任性的坚定，“明天的考察，我会全程陪同。如果莉莉安娜特使想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我会阻止她。”
“诶？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变强吗？”
“我希望你变强，但我更希望你能安全。”伊莎贝拉在她身边坐下，侧头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夕阳的余晖，“而且……我也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塞拉菲娜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什么“我喜欢你”都要大。
因为伊莎贝拉·冯·艾德斯坦——白鹭圣教院的首席生，被誉为“冰山圣女”的少女——居然会说出“不想一个人”这种话。
“你……”塞拉菲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莎贝拉没有等她说完，而是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明天上午的考察，我会全程陪同。如果莉莉安娜特使想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我会阻止她。”
“可是……”
“没有可是。”伊莎贝拉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塞拉菲娜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地隐藏身份，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发现然后烧死。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就算真的被发现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至少，有一个人会站在她这边。
“谢谢你。”塞拉菲娜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站起身：“别急着谢我。明天的事，我们得好好准备。”
她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翻开几页：“这是圣辉学院历年的考察记录，我从图书馆借来的。你看看，了解一下他们通常会考察什么内容。”
塞拉菲娜凑过去，看着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伊莎贝拉早就开始准备了。
“另外，”伊莎贝拉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银色的胸针，“这是圣光屏蔽器，可以暂时掩盖你的魔力波动。虽然不能完全骗过高阶探查术，但至少能让你在普通测试中不那么显眼。”
塞拉菲娜接过胸针，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时，她能感受到上面附着的微弱魔力。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下午。”伊莎贝拉没有抬头，继续翻着笔记，“你睡着的时候，我去了一趟炼金工坊。”
塞拉菲娜握紧胸针，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伊莎贝拉……”
“别感动得太早。”伊莎贝拉抬起头，表情严肃，“明天的考察，莉莉安娜特使会亲自决定考察内容。这意味着我们无法提前准备，只能随机应变。”
她合上笔记，转身看向塞拉菲娜：“所以，今晚我们得把可能遇到的情况都演练一遍。”
塞拉菲娜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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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伊莎贝拉带着塞拉菲娜在宿舍里进行了各种模拟训练。
从圣光共鸣测试到魔力感知对抗，从基础圣光术到高阶净化术——伊莎贝拉几乎把所有可能被考察的内容都过了一遍。
塞拉菲娜虽然是个冒牌圣女，但在伊莎贝拉的指导下，她的圣光伪装技巧已经比刚穿越时熟练了许多。
“记住，”伊莎贝拉在她第三次成功模拟出圣光波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明天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持冷静。你的魔力伪装已经足够精细，只要不慌乱，就不会被发现。”
塞拉菲娜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气说：“知道了……不过，如果她真的用圣光探查术怎么办？”
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如果她真的用了探查术，我会在第一时间介入。”
“可是……”
“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伊莎贝拉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这不是一句空话。”
塞拉菲娜看着她，突然觉得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下来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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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后，塞拉菲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明天莉莉安娜特使会怎么考察她？会不会像莫甘娜那样用圣光探查术？如果被发现怎么办？伊莎贝拉真的能保护她吗？
这些问题像无数只蚂蚁在她心里爬来爬去，让她根本无法入睡。
她侧过头，看向对面床铺上的伊莎贝拉。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伊莎贝拉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的呼吸很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塞拉菲娜轻轻松了口气，正准备闭上眼睛，却突然看到伊莎贝拉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呢喃。
“你要走了吗……”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塞拉菲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当她看到伊莎贝拉的手指在睡梦中紧紧攥住被角时，她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不是在问我。
她是在问那个冰晶雕塑。
塞拉菲娜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但她的心里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酸涩的、温暖的、又带着一点点甜蜜的疼痛。
她突然意识到，伊莎贝拉比她想象中，更害怕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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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塞拉菲娜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塞拉菲娜学姐！伊莎贝拉学姐！莉莉安娜特使已经到了，主教请你们立刻去礼堂！”
薇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塞拉菲娜猛地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伊莎贝拉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晨光从东方的天际线洒下来，将整个白鹭圣教院染成一片金色。
“走吧。”伊莎贝拉转过身，朝她伸出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从床上跳了下来。
“好。”
她不知道今天的考察会是什么结果，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被送去圣辉学院。
但她知道一件事——
不管未来如何，她都不会让伊莎贝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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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出宿舍楼时，礼堂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哈罗德主教站在台阶上，身边站着莉莉安娜·维拉尔。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让塞拉菲娜感到不安的光芒。
“塞拉菲娜·黎明之光。”莉莉安娜微笑着开口，声音如同春风拂面，“今天的考察，你准备好了吗？”
塞拉菲娜握紧伊莎贝拉的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但她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准备个鬼啊！我一个魅魔，要接受圣辉学院特使的考察，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就在这时，伊莎贝拉突然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塞拉菲娜侧过头，看到伊莎贝拉正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别怕。”伊莎贝拉低声说，“有我在。”
塞拉菲娜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她突然觉得——
好像真的没那么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