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洒进宿舍，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塞拉菲娜坐在床边，看着伊莎贝拉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收拾着一些零碎的东西。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你真的决定去了？”伊莎贝拉的声音很轻，背对着她。
“嗯。”塞拉菲娜点点头，“哈罗德主教说得对，去圣辉学院的话，审判庭就不能随便动我了。”
“那……”伊莎贝拉转过身，手里攥着一本书，指节发白，“那我呢？”
塞拉菲娜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伊莎贝拉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冰山首席的冷漠，不是保护者时的坚定，而是一种……近乎脆弱的迷茫。
“你会忘了我吗？”伊莎贝拉问。
“怎么可能！”塞拉菲娜跳起来，“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你帮我那么多——”
“可是你走了，我照顾不了你了。”伊莎贝拉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会不会又去偷吃魔力？会不会被人发现？会不会——”
“伊莎贝拉。”塞拉菲娜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在我这里就是。”伊莎贝拉反握住她的手，力气大得让她有些疼，“从你第一天闯进我房间，我就觉得你是个麻烦精，需要人看着。”
塞拉菲娜忍不住笑了：“那你还让我住进来？”
“因为……”伊莎贝拉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不想你走。”
空气安静了下来。
塞拉菲娜感觉到伊莎贝拉的手在微微发抖，那种颤抖不是寒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情绪。
她想起昨晚模拟训练结束后，伊莎贝拉在睡梦中呢喃的那句话：“你要走了吗……”那时她只是觉得伊莎贝拉做了噩梦，现在才明白，那份恐惧早已埋在她心底。
原来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害怕失去。
“我不会忘了你的。”塞拉菲娜轻声说，“我保证。”
伊莎贝拉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
“真的？”她问。
“真的。”塞拉菲娜用力点头，“你可是我的首席大人，我怎么敢忘？”
伊莎贝拉被她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那……”她犹豫了一下，“我想给你留下一些东西，让你不会忘记我。”
塞拉菲娜眨了眨眼：“什么东西？”
伊莎贝拉松开她的手，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冰蓝色的晶石吊坠，形状像是一朵盛开的冰花。
“这是我用魔力凝聚的。”伊莎贝拉把吊坠递给她，“只要你戴着它，我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如果你遇到危险，捏碎它，我会立刻赶过去。”
塞拉菲娜接过吊坠，冰凉的触感让她手指一颤。
“这太珍贵了……”她喃喃道。
“还有。”伊莎贝拉打断她，表情变得认真，“我想教你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如何控制你的魅魔之力。”
塞拉菲娜愣住了：“你不是说不能随便用吗？”
“是不能随便用。”伊莎贝拉说，“但如果你去了圣辉学院，我不在你身边，你必须学会在紧急情况下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我想让你知道，你的力量不是只用来吸食魔力的。它也可以很美。”
塞拉菲娜心跳漏了一拍。
“美？”
“嗯。”伊莎贝拉走到窗边，月光洒在她身上，银白色的长发泛着淡淡的光泽，“我第一次看到你的魅魔形态时，虽然很害怕，但也很惊艳。”
她转过身，直视着塞拉菲娜的眼睛：“你的翅膀是黑色的，上面有银色的纹路。你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宝石一样。你的魔纹从后颈延伸到肩膀，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塞拉菲娜脸红了：“你……你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是你真实的样子。”伊莎贝拉说，“我不想你永远躲着它。”
她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冰蓝色的魔力：“来，让我看看你的魔力。”
塞拉菲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释放出一缕暗紫色的魔力。
两团魔力在空中相遇，没有排斥，而是缓缓缠绕在一起。
“感觉到了吗？”伊莎贝拉轻声说，“我们的魔力是可以融合的。”
塞拉菲娜确实感觉到了——那种奇妙的共鸣，像是两股水流汇入同一条河流。
“你之前吸食过我的魔力，所以你的魔力里已经有我的印记。”伊莎贝拉说，“反过来，我的魔力里也有你的。”
她靠近一步，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一个拳头：“所以，就算你去了圣辉学院，我们也还是连在一起的。”
塞拉菲娜的心脏跳得飞快。
“伊莎贝拉……”她低声说，“你这样会让我舍不得走的。”
“那就别走。”伊莎贝拉脱口而出，然后又摇了摇头，“不，你应该走。那里对你更好。”
她收回手，魔力消散在空气中。
“但是……”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在你走之前，让我好好记住你。”
塞拉菲娜愣住了：“什么意思？”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塞拉菲娜的手。
“闭上眼睛。”她说。
塞拉菲娜照做了。
她能感觉到伊莎贝拉的魔力缓缓流入她的体内，不是吸食，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连接。那股冰凉的魔力在她体内游走，像是在绘制某种印记。
“这是……什么？”塞拉菲娜轻声问。
“一种共鸣印记。”伊莎贝拉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只要催动魔力，我就能感知到。无论多远，我都会来。”
塞拉菲娜睁开眼睛，看到伊莎贝拉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会消耗你很多魔力吧？”她问。
“没关系。”伊莎贝拉笑了笑，“反正你走了，我也用不了那么多魔力。”
塞拉菲娜握紧她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伊莎贝拉，”她轻声说，“我也会记住你的。”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暗紫色的魔力，轻轻点在伊莎贝拉的手背上。
魔力化作一朵小小的暗紫色花，然后缓缓隐入皮肤。
“这是……”伊莎贝拉愣住了。
“我的印记。”塞拉菲娜说，“如果你需要我，就摸摸那里。我会感应到的。”
伊莎贝拉低头看着手背，眼眶有些泛红。
“好。”她说，“我记住了。”
窗外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
夜深了，两人依然没有睡意。
塞拉菲娜靠在伊莎贝拉肩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伊莎贝拉，”她轻声说，“你教我的那些技巧，到了圣辉学院真的有用吗？”
“当然有用。”伊莎贝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
“可是……”塞拉菲娜犹豫了一下，“我怕我控制不好魅魔之力。”
伊莎贝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现在试试。”
“现在？”
“嗯。”伊莎贝拉坐直身体，“就在我面前，释放你的魅魔之力，然后尝试控制它。”
塞拉菲娜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魔力。
暗紫色的魔力从她身上溢出，在空中凝聚成淡淡的雾气。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涌动，带着原始的欲望和本能。
“别抗拒它。”伊莎贝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受它，然后引导它。”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引导那股力量。
魔力在她掌心凝聚，从混沌的雾气逐渐变得清澈，最后化作一朵暗紫色的花。
“很好。”伊莎贝拉说，“现在，改变它的形态。”
塞拉菲娜集中精神，尝试让那朵花变成别的形状。
魔力在她掌心跳动，花瓣缓缓收拢，变成了一颗圆润的珠子。
“对，就是这样。”伊莎贝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已经掌握了基础。”
塞拉菲娜睁开眼睛，看着掌心的珠子，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这……这就是控制吗？”她问。
“这只是开始。”伊莎贝拉说，“但你已经比大多数魅魔强了。”
塞拉菲娜把魔力收回体内，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
“怎么了？”伊莎贝拉察觉到她的异常。
“我……”塞拉菲娜皱起眉头，“我感觉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伊莎贝拉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什么东西？”
“不知道。”塞拉菲娜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那股波动，“像是一种……新的力量。”
她体内的魔力开始自行运转，暗紫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溢出，在空气中形成一圈圈涟漪。
伊莎贝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上前，伸手按住塞拉菲娜的肩膀。
“别慌。”她说，“我在这里。”
塞拉菲娜咬着牙，试图压制那股力量，但它越来越强，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内破壳而出。
突然，她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灼热。
魔纹。
那些魔纹正在发光。
“塞拉菲娜！”伊莎贝拉的声音里带着惊慌，“你的魔纹——”
“我控制不住！”塞拉菲娜痛苦地弯下腰，“它在往外冲！”
暗紫色的魔力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在房间里形成一股旋风。
伊莎贝拉被震退了几步，但她立刻稳住身形，释放出自己的魔力。
冰蓝色的光芒与暗紫色的魔力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相信我。”伊莎贝拉的声音穿透魔力的喧嚣，“把你的力量交给我。”
塞拉菲娜抬起头，看到伊莎贝拉朝她伸出手。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她咬了咬牙，伸出手，握住了伊莎贝拉的手。
两股魔力再次碰撞，但这一次，没有排斥。
伊莎贝拉的魔力如同寒冰，将塞拉菲娜体内暴走的魔力一层层冻结、压制、引导。
塞拉菲娜感觉到那股狂暴的力量在伊莎贝拉的引导下逐渐平静下来，像是被驯服的野兽。
她睁开眼睛，看到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魔力在两人之间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感觉到了吗？”伊莎贝拉轻声说，“这就是共鸣。”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她确实感觉到了。
那种奇妙的共鸣，像是两股魔力在相互呼应，相互补充。
“我们的魔力可以完全融合。”伊莎贝拉说，“这意味着，只要我在你身边，你的力量就不会失控。”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所以，如果你要走，就带上我的一部分。”
塞拉菲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伊莎贝拉，”她轻声说，“我会回来的。”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什么？”
“我一定会回来的。”塞拉菲娜重复道，“不管去圣辉学院还是哪里，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她握紧伊莎贝拉的手：“我保证。”
伊莎贝拉看着她，眼眶有些泛红。
“好。”她说，“我等你。”
窗外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
第二天清晨，塞拉菲娜被敲门声惊醒。
“塞拉菲娜小姐！伊莎贝拉小姐！特使已经在礼堂等候了！”薇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塞拉菲娜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伊莎贝拉靠在一起睡着了。
伊莎贝拉还在睡，呼吸平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伊莎贝拉？”塞拉菲娜轻声叫她。
“嗯……”伊莎贝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往她怀里缩了缩。
“该起床了，特使在等我们。”
伊莎贝拉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两人靠在一起的姿势，脸一下子红了。
她迅速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我去洗漱。”
塞拉菲娜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伊莎贝拉瞪她一眼。
“没什么。”塞拉菲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只是觉得，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伊莎贝拉的脸更红了，转身快步走进洗漱间。
塞拉菲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今天，就是决定她命运的日子了。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冰花吊坠，冰凉的触感让她安心了一些。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是一个人。
洗漱完毕后，两人换上正装，走出宿舍。
走廊里，莉莉安娜特使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朵玫瑰，看到她们出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早上好，两位。”她说，“昨晚睡得好吗？”
塞拉菲娜和伊莎贝拉同时僵住了。
“还……还不错。”塞拉菲娜硬着头皮回答。
“那就好。”莉莉安娜转身，朝礼堂走去，“今天可是重要的一天，希望你们准备好了。”
塞拉菲娜和伊莎贝拉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礼堂里，哈罗德主教和几位长老已经等候多时。
莉莉安娜走到圣像前，转身面对所有人，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变得严肃。
“塞拉菲娜·晨曦小姐，根据哈罗德主教的推荐，我将对你进行考察。”她说，“如果你通过，你将成为圣辉联合魔法学院的交换生，享有所有荣誉和权力。”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但是，我要提醒你，圣辉学院的考察比这里严格十倍。一旦你通过，你将永远不能回头。”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
“很好。”莉莉安娜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圣光，“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就在塞拉菲娜准备释放魔力时，莉莉安娜突然停顿了一下，鼻子微微抽动，目光在塞拉菲娜和伊莎贝拉之间扫过。
“有趣……”她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的魔力里，藏着别人的味道。”
塞拉菲娜的心脏猛地一紧。
伊莎贝拉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特使大人，”伊莎贝拉的声音冰冷，“请开始考察吧。”
莉莉安娜看了她一眼，笑容更深了。
“当然。”她说，“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她走到塞拉菲娜面前，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小心保管好你的秘密，小姑娘。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塞拉菲娜的后颈一阵发凉。
她握紧脖子上的冰花吊坠，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镇定。
“谢谢特使大人的提醒。”她说，“我会记住的。”
莉莉安娜直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开始吧。”
金色的圣光从她掌心涌出，将整个礼堂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光芒中。
塞拉菲娜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力量缓缓渗入她的魔力本源。
今天，就是决定她命运的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