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外的走廊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身后的宴会厅仍旧灯火通明，莫甘娜的圣光余波却没有因为墙壁而停下。细细的光线沿着门缝渗出来，像无形的丝线缠住塞拉菲娜的脚踝。
“你和那个精灵做了什么交易？”
伊莎贝拉的声音不高，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她特有的审视。她站在塞拉菲娜面前，月光从高窗洒落，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镀上一层冷光。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
她刚从图书馆回来，怀里揣着那本真古籍，脑子里还回荡着索菲亚的交易条件。而现在，伊莎贝拉正堵在她面前，显然已经看到了索菲亚从图书馆出来的身影。
“我需要一本书。”塞拉菲娜选择了部分实话，“索菲亚帮我拿到了。”
“什么书？”
“一本关于古代遗迹的记载。”塞拉菲娜避重就轻，“我听说圣辉学院地下有古代遗迹，想研究一下。”
伊莎贝拉盯着她看了三秒。
塞拉菲娜知道这个借口很拙劣——伊莎贝拉不是那种会被轻易糊弄的人。但出乎意料的是，伊莎贝拉没有继续追问。
“你拿到书了？”
“拿到了。”
“那就回宿舍。”伊莎贝拉侧身让开一条路，“莫甘娜刚才在宴会上问起你，我说你身体不舒服。”
塞拉菲娜心里一紧。
莫甘娜在找她？
“她说什么了？”
“只是问你的去向。”伊莎贝拉的目光落在塞拉菲娜怀里的古籍上，但很快移开，“但她那个表情……不像只是关心那么简单。”
塞拉菲娜咬了咬嘴唇。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古籍上的追踪符文虽然被索菲亚暂时遮蔽，但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她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研究那本地图，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谢谢。”塞拉菲娜从伊莎贝拉身边走过，“我会小心的。”
“塞拉菲娜。”
伊莎贝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犹豫。
塞拉菲娜停下脚步。
“如果你遇到麻烦……”伊莎贝拉顿了顿，“来找我。”
塞拉菲娜心里一暖。
她转过身，朝伊莎贝拉露出一个微笑:“知道了。”
然后她快步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动她的裙摆。她穿过花园小径，绕过喷泉广场，终于在十分钟后抵达了宿舍区的入口。
只要进了宿舍楼，她就能暂时安全了——
“塞拉菲娜小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塞拉菲娜猛地停下脚步。
莫甘娜站在宿舍区的入口处，月光照在她黑色的长袍上，那张脸上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原来你在这里。”莫甘娜缓缓走过来，“我有个问题想私下问你。”
塞拉菲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怀里那本古籍——正在发出微弱的精灵族光芒。
那光芒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像是黑夜中的一盏灯，直接指向她的位置。
莫甘娜的目光落在那团光芒上，笑容更深了。
“看来你找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塞拉菲娜脑子里飞速转动。
她不能跑——跑就等于承认自己有问题。但她也不能让莫甘娜看到那本书，否则一切就完了。
“只是一本关于古代遗迹的记载。”塞拉菲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对学院的历史很感兴趣。”
“是吗？”莫甘娜走近了两步，“那本书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记载。”
塞拉菲娜的手指紧紧攥住古籍的边缘。
她感到怀里的书正在发热——那团精灵族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被莫甘娜的圣光气息所吸引。
“审判官大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宿舍了。”塞拉菲娜试图侧身绕过莫甘娜，“我有点不舒服。”
“等等。”
莫甘娜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听说你今天下午在暗影森林里表现得很出色。”莫甘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特别是……在面对我的圣光探查时。”
塞拉菲娜心里一紧。
她知道自己下午用魅惑能力改变魔力波动的把戏，瞒不过莫甘娜这种级别的审判官。但她也知道，莫甘娜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随便抓人。
“我只是运气好。”塞拉菲娜低下头，“圣光眷顾者体质特殊，可能让您误会了。”
“误会？”莫甘娜轻笑一声，“也许吧。”
她伸出手，指向塞拉菲娜怀里的古籍:“但那本书……能否让我看一眼？”
塞拉菲娜的心跳几乎停止。
就在这时——
“莫甘娜审判官。”
伊莎贝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她特有的冷冽。
塞拉菲娜转过头，看到伊莎贝拉正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她没想到的人——索菲亚。
“伊莎贝拉小姐？”莫甘娜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里？”
“我送塞拉菲娜回宿舍。”伊莎贝拉走到塞拉菲娜身边，自然而然地挡在她面前，“她身体不舒服，我陪她回来的。”
莫甘娜的目光在伊莎贝拉和塞拉菲娜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索菲亚身上。
“精灵小姐，你也在？”
“我正好路过。”索菲亚面无表情地说，“看到伊莎贝拉小姐在找人，就顺便过来看看。”
塞拉菲娜感到怀里的古籍光芒正在减弱——索菲亚的手指在背后轻轻结印，一道若有若无的暗影气息包裹住那本书，将精灵族的光芒遮蔽下去。
“审判官大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伊莎贝拉侧身，示意塞拉菲娜往前走，“我们先回去了。”
莫甘娜看着她们，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当然。”她侧身让开一条路，“晚安，各位。”
塞拉菲娜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宿舍楼。
伊莎贝拉紧随其后，索菲亚跟在最后，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直到确认莫甘娜没有跟上来，塞拉菲娜才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谢谢你。”她看着伊莎贝拉，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如果不是你……”
“我说过，遇到麻烦来找我。”伊莎贝拉打断她，但语气里没有责备，“但你最好告诉我——那本书到底是什么？”
塞拉菲娜沉默了片刻。
她看了看伊莎贝拉，又看了看索菲亚。
“一本关于地下遗迹的地图。”她最终选择了部分实话，“圣辉学院地下封印着古代遗迹，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
“你需要的东西？”伊莎贝拉皱眉，“你需要什么？”
塞拉菲娜没有回答。
她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伊莎贝拉，我答应你，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告诉你一切。”塞拉菲娜认真地看着她，“但现在，我求你别问。”
伊莎贝拉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好。”她转身朝门外走去，“但我警告你——如果莫甘娜再来找你，立刻通知我。”
“知道了。”
伊莎贝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塞拉菲娜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索菲亚。
“你怎么会跟伊莎贝拉在一起？”
“我在图书馆门口遇到她。”索菲亚耸了耸肩，“她说在找你，我就告诉她你往宿舍区走了。”
“所以你故意带她来？”
“我觉得你需要一个帮手。”索菲亚的目光落在古籍上，“而且，那个审判官……她比你想象的要危险。”
塞拉菲娜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索菲亚说得对——莫甘娜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今天晚上的事只是个开始，她必须尽快找到灵魂碎片，完成交易，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符文能遮蔽多久？”
“还剩十分钟。”索菲亚看了一眼古籍，“如果你不想被艾薇琳找到，最好现在就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
她翻开古籍，找到那张地下遗迹的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地图上标注了一个入口——就在学院主楼地下三层，一个被封印的密室。
“我需要去这里。”塞拉菲娜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你能帮我吗？”
索菲亚看了看地图，沉默了片刻。
“可以。”她抬起头，那双精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们在遗迹里遇到危险……”索菲亚的声音很轻，“你必须相信我。”
塞拉菲娜看着她，点了点头。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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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宿舍区外的花园里。
莫甘娜站在月光下，看着手中的圣光罗盘——上面的指针正在缓缓转动，指向宿舍楼的方向。
“有趣。”她低声自语，“那个女孩身上的魔力波动……确实很像三百年前的那个味道。”
她收起罗盘，转身朝宴会厅走去。
但走了两步，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宿舍楼的方向。
“塞拉菲娜……”她喃喃道，“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