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塞拉菲娜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还没来得及把枕头下那封未完全焚毁的信纸碎片处理掉——刚才伊莎贝拉学姐离开后,她本想立刻毁掉证据,但莫甘娜的脚步声来得太快了。
“塞拉菲娜同学,我知道你在里面。”
莫甘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塞拉菲娜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她现在是一个“圣光眷顾者”,是白鹭圣教院推荐的优秀学生,是纯洁度检测都能通过的圣女候补——
门打开的瞬间,塞拉菲娜脸上已经挂上了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
“莫甘娜审判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莫甘娜站在门外,身上的银白色审判官制服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的目光越过塞拉菲娜的肩膀,扫视着房间内部,那种审视的锐利感让塞拉菲娜后背发凉。
“不请我进去坐坐?”
“当然,请进。”塞拉菲娜侧身让开,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莫甘娜走进房间,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塞拉菲娜的心尖上。她的目光在书桌上停留了片刻——那里放着几本基础圣光学的教材,还有一杯没喝完的茶。
“一个人住?”莫甘娜问。
“是的,伊莎贝拉学姐住在隔壁。”
“我知道。”莫甘娜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枕头,“我刚才在走廊碰到她了。”
塞拉菲娜的瞳孔猛地一缩。伊莎贝拉学姐刚才离开时,莫甘娜就在走廊里?那她听到什么了吗?
“她看起来很关心你。”莫甘娜转过身,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一个白鹭圣教院的冰山首席,居然会深夜陪一个新生回宿舍,还特地守在走廊里——你和她关系很好?”
“伊莎贝拉学姐一直很照顾后辈。”塞拉菲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莫甘娜审判官,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莫甘娜没有立刻回答。她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个姿态像是在审问犯人。
“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图书馆。”
塞拉菲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管理员告诉我,最近有人用你的学生证进入了禁书区。”莫甘娜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塞拉菲娜脸上,“而且不止一次。”
“我的学生证?”塞拉菲娜装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会?我的学生证一直随身携带——”
“是吗?”莫甘娜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记录册,翻开其中一页,“三天前的下午,有人用编号S-2024-1137的学生证进入了禁书区三楼。那个编号是你的。”
塞拉菲娜的脑子飞速运转。三天前——那是索菲亚第一次约她见面的时间!她确实用自己的学生证进入了禁书区,但她以为莫甘娜不会查到这种细节。
“我……我想起来了。”塞拉菲娜低下头,做出懊恼的表情,“那天我去图书馆还书,不小心走错了楼层,误入了禁书区。但我很快就出来了,管理员可以作证。”
“哦?”莫甘娜挑了挑眉,“那为什么记录显示你在禁书区停留了将近一个小时?”
塞拉菲娜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一个小时?她明明只待了不到二十分钟!索菲亚那个精灵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她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当时在找一本书,但禁书区的书架太乱了,我迷路了。”
“迷路一个小时?”莫甘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塞拉菲娜同学,禁书区三楼并不大,就算迷路,也不至于走一个小时吧?”
“我……”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我……我当时有点不舒服,靠在书架旁休息了一会儿。”
“不舒服?”
“是的,可能是低血糖。”塞拉菲娜连忙点头,“我那天没吃午饭,头晕得厉害,就在角落里坐了一会儿。”
莫甘娜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那你有没有在禁书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没有!”塞拉菲娜回答得太快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疑,“我只是在找一本关于圣光基础理论的书,但禁书区里的书都太深奥了,我根本看不懂。”
莫甘娜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站起身,走到塞拉菲娜面前。
“看着我。”
“什么?”
“看着我。”莫甘娜重复道,手掌上没有凝聚圣光,只有那双灰色眼睛冷静得近乎残酷,“我今晚不用探查术。你已经习惯应付探查了,我想看看你在没有法术的时候,会怎么撒谎。”
塞拉菲娜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没有法术,反而更可怕。法术有方向,有边界,可莫甘娜的每一句话都像钩子,专门钩她呼吸里最细小的停顿。
“莫甘娜审判官,这……这不太合适吧?”她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我虽然是白鹭圣教院的学生,但圣光探查是对魔族用的——”
“正因为你是圣光眷顾者,才更应该配合。”莫甘娜的语气不容拒绝,“如果你的回答没有破绽,那你的清白才有一点说服力。”
塞拉菲娜咬着嘴唇,脑子里疯狂思考对策。拒绝的话,等于自爆;接受的话,圣光一碰到她就会暴露——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塞拉菲娜,我忘了——”
伊莎贝拉站在门口,看到房间里的情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莫甘娜审判官?”她的声音带着冰碴子,“这么晚了,您在我学妹房间里做什么?”
“伊莎贝拉同学,我正在对塞拉菲娜同学进行一次例行检查。”莫甘娜转过身,语气平静,“你来得正好,可以做个见证。”
“什么检查?”伊莎贝拉走进房间,挡在塞拉菲娜身前,“圣光探查?你怀疑她是什么?”
“我只是按照程序办事。”莫甘娜不为所动,“最近禁书区出了些事,所有接触过禁书区的学生都要接受检查。”
“她今晚上一直和我在一起。”伊莎贝拉冷冷地说,“从晚餐到现在,她都在我视线范围内。如果你怀疑她做了什么,那我也应该被怀疑。”
塞拉菲娜愣住了。伊莎贝拉学姐这是在……帮她?
莫甘娜眯起眼睛:“伊莎贝拉同学,你确定要干扰审判庭的调查?”
“我不是干扰,而是陈述事实。”伊莎贝拉的声音依然冰冷,“如果你非要用话术逼她承认没做过的事,那我也要求旁听。毕竟,我们今晚一直在一起,如果她有嫌疑,我也有。”
莫甘娜沉默了。她看着伊莎贝拉,又看了看躲在伊莎贝拉身后的塞拉菲娜,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她收起手中的圣光,“既然伊莎贝拉同学愿意作证,那今晚的检查就到此为止。”
塞拉菲娜松了一口气,但还没等她缓过劲来,莫甘娜又开口了。
“不过,塞拉菲娜同学,我明天还会再来。到时候,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更合理的解释——关于你为什么会‘迷路’一个小时。”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塞拉菲娜的心脏还在狂跳,但终于看到了希望——只要莫甘娜离开,她就有时间处理掉枕头下的信纸碎片——
莫甘娜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她的目光落在塞拉菲娜的枕头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塞拉菲娜同学,你的枕头下有东西在发光。”
塞拉菲娜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她猛地转头看向枕头——那封未完全焚毁的信纸碎片正从枕头边缘露出一角,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精灵族光芒!
“那……那是……”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任何借口。
莫甘娜的笑容更深了:“看起来很有趣的东西。不介意我看看?”
“当然不——”
塞拉菲娜刚想拒绝,伊莎贝拉已经先一步走到床边,伸手拿起那封信纸碎片。
“啊,这个啊。”伊莎贝拉的语气轻描淡写,“这是我刚才给塞拉菲娜的便条,上面写了一些关于明天课程安排的事。”
莫甘娜挑了挑眉:“便条?”
“是的。”伊莎贝拉把信纸碎片展开,上面确实写着几行字——塞拉菲娜惊讶地发现,那居然是新的字迹,而不是索菲亚的暗影信!
“明天上午九点,圣光基础理论课,教室A-203。”伊莎贝拉念道,然后抬起头看向莫甘娜,“需要我背一遍吗?”
莫甘娜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不用了。”她转身走出房门,头也不回地说,“晚安,两位同学。”
门关上的那一刻,塞拉菲娜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她走了?”
“走了。”伊莎贝拉把信纸碎片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塞拉菲娜,“现在,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塞拉菲娜抬起头,对上伊莎贝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心脏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伊莎贝拉学姐……她看到了什么?她刚才换掉信纸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塞拉菲娜都没看清——但她一定看到了什么。
“我……”塞拉菲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伊莎贝拉叹了口气,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塞拉菲娜的头。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等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塞拉菲娜愣住了。
她看着伊莎贝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伊莎贝拉学姐……”
“别哭。”伊莎贝拉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早点睡,明天还有课。”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还有——下次藏东西的时候,记得藏好一点。”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塞拉菲娜一个人。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垃圾桶里那张被伊莎贝拉换掉的信纸碎片,脑子里一片混乱。
伊莎贝拉学姐到底看到了什么?她为什么要帮自己?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
还有——枕头下那个发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塞拉菲娜猛地站起身,掀开枕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手指触碰到枕头表面时,却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温热——那是圣光残留的温度。
莫甘娜……刚才已经碰过她的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