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与紫色的碰撞炸开了整座峰顶。
伊卡那一剑劈下去的时候,天地间只剩下光。金色的光像海啸般从剑锋涌出,吞没了混沌人形,直贯天穹。那道横亘天空的紫色裂隙被金光灌满,边缘的紫色混沌像是被烫伤的皮肤般急剧收缩。
深渊之主的嘶吼回荡在岛屿上空。那是某种超越听觉的声音,直接震在人的骨头里。铁砧跪在地上捂住耳朵,汐的银丝护住全身但仍被震得脸色惨白。
但伊卡没有停。
他站在漫天金光中,手中那柄重铸的剑在持续燃烧——锈剑的暗红色核心、银丝的银色脉络、太阳之子的金色火焰,三种力量在他的掌控下交织成前所未有的形态。他每一剑落下,紫色混沌就被削去一层。那混沌人形在他的连续斩击下不断缩小,从数十步高的巨影缩到和常人差不多大。
"你杀不了我……"深渊之主的声音在虚弱中依然带着某种笃定,"我是你的反面……太阳有多亮……深渊就有多深……你烧得尽一切……也烧不尽你自己的影子……"
伊卡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犹豫,让混沌人形抓住了破绽。紫色雾气猛地收缩成一道尖锐的刺,从伊卡持剑的右肩贯入,从背后穿出。
鲜血和金色的光同时喷涌而出。
"伊卡!"
他感觉不到痛。不——他感觉得到,但那种痛不像皮肉受伤,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灵魂深处把太阳之力硬生生撕扯出去。深渊之主的混沌顺着伤口钻入他的血管,像暗色的墨水滴入金色的河流。
"你看……"深渊之主的声音在笑,"你体内本来就有我的部分……三百年前你把我封印的同时,也把一部分深渊留在了自己体内……所以每一次转世……你都同时带着光和暗……"
伊卡单膝跪地,剑尖撑着地面。右肩的伤口处金色和紫色的光芒互相缠绕,像两条互相吞噬的蛇。
铁砧和汐同时冲过来。
铁砧挡在伊卡面前,赤手空拳,对着那团混沌咆哮:"来啊!你他妈从我兄弟身上滚出去!"
汐则跪在伊卡身边,双手按住他的伤口。银丝疯狂涌向那个创口,试图将侵入的紫色混沌逼出来,但丝线一触碰到紫光就开始断裂。
"不行……它的力量太强了……"汐的声音在发抖。
伊卡抬起头。他右眼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紫色——深渊的颜色。但左眼仍然是金灿灿的太阳光。他半边脸在微笑,半边脸在扭曲。
"汐。"他开口,声音里夹着两种频率,"我控制不住它太久。你……把剑拿起来。"
"什么——"
"我说,把剑拿起来!"伊卡用尽力气吼道。金色的光从他左半边身体涌出,将缠绕在伤口上的紫色混沌暂时压制下去。"我之前修复你的银丝的时候……感觉到了……你的封印不止是寿命的问题……你体内锁着某种力量……你自己不知道……"
汐愣住了。
"你的银丝不是从银月之渊抽来的。"伊卡喘着气说,"你的银丝……是你自身封印泄露出来的东西。守夜人每一代都把女儿封印起来,把真正的力量锁在体内,只放出银丝来用……因为你真正的力量……是月亮。"
铁砧在旁边挡住了混沌的一次冲击,被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嘴里吐血却还在骂娘。
汐的双手在发抖。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的银丝——那些纤细的、柔韧的、她从小以为就是全部的银丝。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欲言又止的嘴唇。
"……我不信。"她说。
"那你试试。"伊卡把燃烧的剑推到她面前,"握住它。"
汐犹豫了两秒钟。铁砧又被弹飞了一次。深渊之主的混沌开始重新膨胀,伊卡右眼的光芒已经有一半变成了紫色。
她握住了剑柄。
那一瞬间,银丝从她手腕上尽数断裂。但不是毁灭性的断裂——是释放。银丝脱落之后,她皮肤下浮现出银白色的光纹,如同月亮的脉络。那些光纹沿着手臂蔓延到全身,她的瞳孔从灰蓝色变成了纯粹的银白。
风停了。海停了。连天上的裂隙都停顿了一瞬。
汐抬起头,银白的光从她身上升起,像一轮满月从海面跃出。她用那柄金与银重铸的剑,指向深渊之主。
"三百年前燃烬者牺牲自己封印你。"她的声音轻而冷,"三百年后,太阳和月亮一起站在你面前。"
伊卡笑了。左眼是金色的太阳,右眼的紫色被银白色的月光一寸一寸逼退。他支撑着站起来,将左手按在汐握剑的手背上。太阳与月亮的光芒融合在一起。
铁砧踉踉跄跄从石壁边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对着那团混沌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你们俩打完了没?该我了吧。"
他大步走过来,赤手按住剑柄的最末端。暗红色的血脉从掌心灌入剑身——铁匠世家的血,三百年前为燃烬者打造了最初那柄剑的人的后裔。
三种光芒融为一体:太阳、月亮、熔炉。
那柄剑亮到了极致。
"一起。"伊卡说。
"一起。"汐说。
"搞死它!"铁砧吼。
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