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早上好!”
今天的开端依然是那个挥着手走来的她,以及她清脆的招呼声。
“早。”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朝身旁的她点了点头。她也放下打招呼的手,呆站在原地。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所谓的Monday Blue吧。
“借我钱。”
原来是Eternal Blue啊。
“可以啊,把二维码给我,我扫你。”
“你是不打算借我吗?”
“这不是听懂了吗。”
“……也对。”
倒也不是不想借,只是担心一旦把钱交出去,这家伙会不会就不再出现在这个车站了?毕竟每天清晨都能和可爱的女高中生说上几句话,这种好事如果不是仙人跳,反而会让人感到不安。
我突然联想起在视频平台上,花上几十上百块发一条SC,只为了让主播关注自己留言的行径。
这般两位数甚至三位数一看就让人肉疼,但自己的话能被引起关注的感觉……
兴许还不错?不然回去试试看,之后再申请未成年人退款就好了。我哪有那么闲啊?
现在付出去的钱能给退回来吗?被骗了就安慰自己算是交朋友费好了。
“说说看吧,是准备买下N〇link,还是终于决定要投资Sp〇X了?”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到马〇克啊……只是早上出门时太困了,忘记带钱包而已。”
“原来如此,那要多少?”
“现在连公交都坐不了,晚餐大概也没着落。虽然后者应该可以跟朋友借……”
“所以?”
“只要车费就好。”
我从书包侧袋掏出钱包,打开。里面躺着几张整齐叠放的五十元纸币和百元纸币,倒也有几枚硬币,算是在无法扫码乘公交时的备用方案。除此之外,就是家钥匙和身份证这些东西。
“给。”
“这面额?我不能收下!”
“是瞧不上布达拉宫,更喜欢人民大会堂吗?”
“没这回事……”
“那你想要谕吉还是富兰克林?”
“那更别……”
“想要也不给你,毕竟我也没有。”
我把纸币往前递,她便使用了认真系列之认真后撤步……喂,你是认真的吗?
在旁人看来,这场景大概很像邪恶男高中生正在诱拐小学女生。为了尽快结束眼前这种尴尬的情况,我不由开始思考着她不接受的原因。
嘛,除了面值问题,她抗拒的原因大概还有新钞看起来太有压迫感了吧。
“没办法,我身上只有这个。这是过年时的压岁钱,看起来新是因为家里人有着银行取新钞包红包的习惯。不过现在都用电子支付了,纸币留到现在也没用上,给你也无妨。”
“我会还的啦!可是这也没法付车费啊。”
“去便利店随便买点东西,让老板找点零钱就行了。”
“……说的也是。”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币。一涉及到钱,这家伙的气势就弱了不少,虽然我其实也半斤八两。
“感激不尽。这份恩情,我只好用身体来偿还了。”
这下轮到我后撤步了,总感觉要坐实诱拐之罪了啊。
“别误会,我是说卖肾。”
“我可找不开零钱。”
“嘿嘿,开玩笑的。”
她捏着纸币,朝路边的便利店小跑而去。背影看起来比刚见到时有活力多了。
等她回来时,手里拿着牛奶和面包,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零钱,犹豫地盯着我看。
然后,她乘坐的公交终于到站。
“明天见。”
“嗯。”
一如既往地目送她跳上车。她照例占据后排靠窗位,在车辆启动时望向站台的我,露出琢磨不透的笑容。
我重新掏出手机,在等待几分钟的空白之后,我也坐上了我的那班公交。
中午,在学校食堂。我端着餐盘,坐到了A子的对面。
“所以突然发信息找我,是想说什么呢?”
“今晚我能住你家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对面的A子。
“你不问为什么吗?”
“单纯觉得你一开口又会没完没了。”
“唉,昨天我妈又和奶奶吵了起来,所以今天估计家里那两位也心情不好,不想在那待着。”
“我知道啦……来我家也没关系的。”
在我和A子的对话中,我的话往往是毫无意义的选项支……这么说来,我能讲的话只有几条选项其实也是很可悲的事。但为了铺垫A子的世界观,让一个只会“啊嗯诶”的家伙旁听或许也有其必要吧。
“昨天妈妈在整理床铺时,发现床板上有一袋袁大头。于是她开始追问奶奶,奶奶说是留给孙女的,不想让妈妈碰,但她认定女儿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东西,然后两个人就此开始大吵特吵。”
啊,这不就是胖虎吗?
不过A子现在倒也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兴致满满地拨弄着碗中的卤蛋,感觉应该没有安慰她的必要了。
“你觉得为什么明明面值一元的钱,放到现在能卖那么贵呢?”
“嗯,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能算作货币了吧,感觉已经算作是古董了?卖那么贵也有道理吧。”
“钱果然不止其面额的价值啊。”
说到钱——
“诶,对了,你晚饭怎么办?”
“毕竟不是周末啊,也不能麻烦你来煮,毕竟也要你要参加晚自习。我自己去外面找地方吃就好了。”
A子收起餐盘,站起身来。
“行啊,那晚上在家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