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鬼蜮的囚徒与不速之客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幽冥界特有的腐朽与铁锈味，刮得脸颊生疼。
何依紧紧闭着眼，双手死死勾住姬如雪的脖子。虽然身体悬空，失重感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
相反，在这个陌生女人的怀里，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荒谬的安全感。就像是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唯一的避风港。
“到了。”
姬如雪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却依旧清冷。
随着她落地，那种失重感瞬间消失。何依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了腰肢。
她睁开眼，呼吸猛地一滞。
这里不是她想象中的阴曹地府，没有牛头马面，也没有奈何桥。
这是一座……城。
一座建立在灰雾中的古老城池。
城墙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堆砌而成，高耸入云，墙面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城门大开，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用狂草写着两个大字——“忘川”。
城内，街道纵横交错，两旁是飞檐斗拱的仿古建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路灯不是电灯，而是一盏盏悬浮在半空中的鬼火灯笼，散发着惨绿的光芒。
街上有人，或者说，有“东西”。
有的穿着古代的长袍马褂，有的穿着现代的西装革履，甚至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他们行色匆匆，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像是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这是……”何依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鬼蜮。”姬如雪收回手，神色恢复了淡漠，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痛哭的人根本不是她，“幽冥界的中转站，所有无法投胎或不愿投胎的孤魂野鬼，都会聚集在这里。”
她转身，红衣在惨绿的鬼火下显得格外妖冶。
“跟我来。”
何依下意识地跟上她的脚步。
一路上，那些原本行色匆匆的“鬼魂”在看到姬如雪的那一刻，都会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身体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参见……尊上。”
细碎的、重叠的声音在街道两旁响起，像是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何依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人，到底是谁？
姬如雪没有理会那些跪拜的鬼魂，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她带着何依穿过繁华却死寂的街道，来到了城池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府邸。
府邸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红木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彼岸花纹路，门环是两只狰狞的兽首。
姬如雪抬手在门环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庭院。庭院里没有种花种草，只有一片巨大的、干涸的池塘。池塘底部铺满了白色的鹅卵石，而在鹅卵石中间，种着一棵巨大的枯树。
那棵树太高了，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是一只只挣扎的手臂。树上没有叶子，只挂着一盏盏红色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这里是……”何依看着那棵枯树，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这是‘往生树’。”姬如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也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再次打开了何依脑海中那扇尘封的门。
她仿佛看到，很多年前，也有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站在这棵树下，笑着对她说：“依依，等这棵树开花了，我就带你去看人间。”
“头好疼……”何依捂住额头，痛苦地蹲下身。
“别想了。”姬如雪立刻蹲下身，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现在的你，承受不了那些记忆。强行回忆，会魂飞魄散的。”
何依靠在她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才慢慢缓解。
“为什么……”她抬起头，看着姬如雪近在咫尺的脸，“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我会觉得你这么熟悉？”
姬如雪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良久，她叹了口气，伸手替何依理了理凌乱的刘海。
“因为……我们曾经发过誓。”
“什么誓？”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姬如雪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说，我会护你生生世世，绝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何依愣住了。
这句话……太肉麻了。
如果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一定会觉得恶心。可从姬如雪嘴里说出来，她却觉得……理所当然。
仿佛这本就是她们之间，最平常不过的承诺。
“进来吧。”
姬如雪站起身，拉着何依的手走进正厅。
正厅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片血色的花海，花海中央，站着两个背影。一个穿着红衣，一个穿着白衣，两人手牵着手，看起来亲密无间。
“坐。”
姬如雪指了指一把椅子，自己则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
茶水是红色的，像血一样。
“喝点吧，这是‘孟婆汤’的改良版，能让你安神。”
何依看着那杯红色的茶水，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那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烦躁和不安，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好点了吗？”姬如雪问。
“嗯。”何依点点头，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那就好。”姬如雪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正事？”
“关于第七局。”姬如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他们既然已经发现了你的踪迹，就不会善罢甘休。这里虽然是我的地盘，但也挡不住他们太久。”
“第七局……到底是什么？”何依问，“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姬如雪看着她，眼神复杂。
“第七局，全称‘国家异常现象调查与处理局’。他们是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官方机构，拥有最顶尖的异师和最先进的装备。”
“他们的宗旨是‘维护阴阳平衡，肃清一切不稳定因素’。”
“而你……”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我？”何依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啊！我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是不稳定因素？”
“普通的高中生？”姬如雪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依依，你真的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吗？”
她站起身，走到何依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忘了吗？三年前，江城市发生的那场‘百鬼夜行’事件？”
何依浑身一僵。
百鬼夜行。
她当然记得。
那是江城市历史上最恐怖的一次灵异事件。据说那天晚上，无数恶鬼涌上街头，见人就杀，整个城市变成了人间炼狱。最后，是第七局出动了所有精英，才勉强镇压了那场灾难。
“那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何依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姬如雪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战栗，“那场灾难的源头，就是你。”
“什么？！”何依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不可能！那天晚上我明明在家里睡觉！我……”
“你当然不记得。”姬如雪打断她，语气笃定，“因为在那之后，我封印了你的记忆。”
“封印……我的记忆？”
“没错。”姬如雪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痛楚，“那天晚上，你体内的力量失控了。如果不封印你的记忆，你早就被那股力量吞噬，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了。”
“而我……”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为了救你，我耗尽了自己的修为，还搭上了半条命。”
何依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这太荒谬了。
这简直比她做过的最离奇的梦还要荒谬。
“我不信……”她摇着头，后退了几步，“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信不信由你。”姬如雪没有逼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但第七局的人，不会给你思考的时间。”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庭院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当——当——当——”
钟声凄厉，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姬如雪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来了。”
她一把抓住何依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内室跑。
“快走！从密道走！”
“去哪？”何依被她拉得踉踉跄跄。
“去‘归墟’。”姬如雪头也不回地说，“那里是世界的尽头，第七局的人找不到那里。”
“可是……”
“没有可是！”姬如雪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住何依的脸，眼神里满是决绝，“依依，听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等我解决了他们，就来接你。”
“那你呢？”何依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你要去哪？”
“我去会会那帮老朋友。”姬如雪笑了，笑得张扬而肆意，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放心，死不了。”
说完，她不等何依反应，直接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
“等我。”
话音落下，她猛地推开何依，自己则转身冲向了大门。
“姬如雪！”
何依喊了一声，想要追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红衣背影，决绝地冲进了黑暗中。
下一秒，庭院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
气浪掀翻了屋顶，碎石瓦砾像雨点一样落下。
何依被气浪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她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冲出去，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脚踝。
“别去……”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何依低头一看，只见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你是谁？！”何依吓得尖叫起来。
“我是……往生树的器灵……”那只手颤抖着，声音越来越微弱，“尊上……让我带你走……”
“我不走！我要去找她！”何依拼命挣扎。
“没用的……”那只手忽然用力，将何依拖向了裂缝，“第七局的人……来了……你留下来……只会是她的累赘……”
“不——！”
何依的惨叫声被吞没在黑暗中。
裂缝合拢，庭院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棵巨大的往生树，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在为谁哭泣。
……
与此同时，府邸的大门外。
姬如雪一身红衣，傲然立于废墟之中。
她的对面，站着五个黑衣人。
正是第七局的那五位大佬。
“姬如雪。”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别来无恙。”
“托你的福，还没死。”姬如雪冷笑一声，指尖凝聚出一团红色的火焰，“怎么？第七局是没人了吗？竟然让你这个老不死的亲自出马。”
“嘴还是这么毒。”老人叹了口气，“姬如雪，交出何依，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梦。”姬如雪吐出一个字，语气冰冷，“想要她，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
老人的眼神冷了下来，“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对着身后的四人挥了挥。
“动手。”
话音落下，那四个黑衣人瞬间动了。
魁梧的男人化作一道残影，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冲向姬如雪；穿旗袍的女人指尖弹出三根银针，封住了姬如雪的所有退路；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无数道数据流在他指尖汇聚，化作一张巨大的网罩向姬如雪；而那个隐没在阴影里的人，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姬如雪身后，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直刺她的心脏。
姬如雪不慌不忙，红衣翻飞，手中的红色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四人。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建筑。
烟尘散去，姬如雪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嘴角多了一丝血迹。
“就这点本事？”她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轻蔑，“第七局，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是吗？”
老人坐在轮椅上，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金色的瞳孔。
“那就让你看看，第七局真正的实力。”
他抬起手，掌心出现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字——“阎罗”。
“阎罗令？！”姬如雪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竟然连这个都带来了！”
“为了抓你，我自然要准备充分。”老人淡淡地说，“姬如雪，投降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投降？”
姬如雪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姬如雪，生来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落在红衣上，瞬间燃烧起来，化作熊熊烈火。
“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以我之血，祭炼红莲！”
“开！”
随着她一声厉喝，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一朵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红莲，在她身后缓缓绽放。
红莲的花瓣一片片张开，每一片花瓣上，都站着一个身穿铠甲的鬼将。
那是……传说中的“红莲业火”！
“这……这是……”老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竟然练成了红莲业火？！”
“怎么？怕了？”姬如雪站在红莲中央，红衣猎猎，宛如魔神降世，“那就来啊！”
“杀！”
老人咬了咬牙，挥下了手中的阎罗令。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鬼蜮，都在颤抖。
……
而在世界的尽头，归墟。
何依从昏迷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白色的沙滩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是哪……”何依揉着发疼的脑袋，坐起身。
“这里是归墟。”
一个空灵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何依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纱的少女正站在她身后。
少女长得很美，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你是谁？”何依问。
“我是这里的守护者。”少女淡淡地说，“也是……带你来的人。”
“带我来的？”何依愣了一下，“你是说……往生树的器灵？”
“是。”少女点点头，“尊上让我带你来这里，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何依苦笑一声，“把我丢在这里，她自己却去送死，这就是保护我？”
“尊上不会死的。”少女看着远处的黑色海洋，语气笃定，“她是幽冥界的主宰，只要幽冥界不灭，她就不会死。”
“真的吗？”何依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希冀。
“真的。”少女点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她这次动了本源，恐怕要沉睡很长一段时间。”少女转过头，看着何依，“这段时间，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沉睡……”何依喃喃自语，心里忽然空落落的，“那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直到你找回记忆为止。”少女说，“只有找回记忆，你才能离开这里。”
“找回记忆……”何依看着自己的手，眼神迷茫，“我的记忆……到底在哪？”
“在你的心里。”少女指了指她的心脏，“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找回来。”
“可是……”何依犹豫了一下，“我怕……”
“怕什么？”
“怕找回记忆后，我会变得不认识自己。”何依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怕我会变成……怪物。”
“怪物？”少女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依依，你从来都不是怪物。”
“你是……神。”
“神？”何依愣住了。
“没错。”少女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敬畏，“你是幽冥界的神，是姬如雪用半条命换来的……奇迹。”
“奇迹……”
何依看着远处的黑色海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她想找回记忆。
她想知道，自己和姬如雪，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
她想知道，那个红衣女人，为什么会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我要找回记忆。”何依抬起头，眼神坚定，“告诉我，该怎么做。”
少女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闭上眼睛。”
何依依言闭上眼睛。
“听。”少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听海浪的声音。”
何依静下心来，仔细聆听。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起初，那声音很普通。
但渐渐地，她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声音里，藏着无数人的低语。
有哭声，有笑声，有骂声，有求饶声……
那是……无数人的记忆。
“那是‘往生海’。”少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所有死者的记忆，都会汇聚在这里。你的记忆，也在里面。”
“去找吧。”
“找到属于你的那一段。”
何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了那片黑色的海洋。
海浪打在她的脚上，冰凉刺骨。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海水渐渐没过了她的膝盖，她的腰，她的胸口……
最后，她整个人都沉入了海中。
黑暗中，无数光点在她身边闪烁。
那是……记忆。
她伸出手，抓住了其中一个光点。
光点破碎，无数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穿着白色的裙子，在花海里奔跑。
她看到了姬如雪，穿着红衣，站在树下，笑着对她招手。
她看到了她们一起在树下许愿，一起看星星，一起吃糖葫芦……
她看到了姬如雪为了救她，被恶鬼刺穿了心脏，鲜血染红了红衣……
“不要——！”
何依猛地睁开眼，从海中冲了出来。
她跪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想起来了……”她捂着脸，泣不成声，“我都想起来了……”
“如雪……”
“我来找你了……”
她站起身，看着远处的黑色海洋，眼神坚定。
“不管你是神是魔，是人是鬼。”
“这辈子，我都赖定你了。”
……
与此同时，鬼蜮。
战斗已经结束。
姬如雪单膝跪在地上，红衣破碎，满身是血。
她的对面，五个黑衣人也不好受。
老人的轮椅碎了，魁梧男人的手臂断了，穿旗袍的女人脸上多了一道血痕，戴眼镜的男人的眼镜碎了，隐没在阴影里的人身上多了几个血洞。
“姬如雪，你输了。”老人擦掉嘴角的血迹，冷冷地说，“交出何依，我可以留你全尸。”
“输？”
姬如雪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谁说……我输了？”
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红色火焰瞬间暴涨。
“红莲业火，燃！”
“轰——”
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将整个鬼蜮都照亮了。
“不好！她要自爆！”老人脸色大变，“快退！”
五人立刻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火柱瞬间吞没了他们。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火柱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姬如雪站在深坑中央，气息微弱。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依依……我尽力了……”
“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说完，她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就在她倒下的瞬间，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将她笼罩其中。
白光散去，原地已经没有了姬如雪的身影。
只有那件破碎的红衣，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是一朵凋零的彼岸花。
……
归墟。
何依猛地睁开眼，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如雪……”
她有一种预感。
姬如雪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