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王座之下的暗流与尘封的禁忌
何依是被一阵奇异的冷香唤醒的。
那香气像是雪松混合着彼岸花，清冽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缠绵。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阎罗殿内殿那繁复华丽的暗红色床幔。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巨大的拔步床上，身下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锦被。而姬如雪，那个在鬼蜮中宛如修罗般的女战神，此刻正侧卧在她的身侧。
姬如雪没有穿那身惹眼的红衣，而是换上了一件宽松的暗色寝衣。她的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何依散落在枕边的短发。那双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狭长眼眸，此刻正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春水，静静地注视着何依。
“醒了？”姬如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微哑，低沉而慵懒，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轻轻挠在何依的心尖上。
何依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嘟囔：“你……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看你。”姬如雪轻笑一声，俯下身，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何依泛红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珍宝，“看我的依依，怎么都看不够。”
何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抬起头，迎上姬如雪那双深情的眼眸，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如雪……”她轻声唤道，声音软糯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姬如雪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个吻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一点点抚平了何依心底最后的一丝不安。
“再睡会儿。”姬如雪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胸口，“我还不想让你面对外面的事。”
何依顺从地靠在她怀里，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幽冥界的“傍晚”。
何依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前所未有的好。她掀开被子下床，却发现姬如雪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推开内殿的门，走到外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王座上的姬如雪。
姬如雪换回了那身灼灼如火的红衣，正单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桌上的一只玉杯。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何依，眼中立刻浮现出笑意。
“醒了？过来。”她朝何依招了招手。
何依乖乖地走过去，在王座旁站定。
姬如雪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王座上，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姬如雪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何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问白璃的力量。她闭上眼睛，试着调动体内的那股力量。
然而，下一秒，她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呃……”她痛苦地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王座的扶手。
那股力量就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她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金色的纹路，像是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如雪……”她艰难地开口，声音颤抖。
“别动！”
姬如雪脸色大变，立刻将她揽入怀中，双手抵在她的后背，源源不断地输入自己的灵力。
“放松，依依，别抗拒我。”姬如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何依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渐渐地，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平息了下去。金色的纹路也慢慢隐没在皮肤下。
何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她无力地靠在姬如雪怀里，像是一只被抽干了力气的小猫。
“怎么会这样……”她虚弱地问。
姬如雪心疼地擦去她额头的冷汗，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你的肉身还是凡人之躯，无法长时间承载神明级别的力量。”姬如雪轻声解释，语气里满是自责，“是我太心急了。若要彻底掌控这股力量，你必须重塑神躯。”
“重塑神躯？”何依愣了一下，“那需要什么？”
“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姬如雪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何依看着她，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有压力。她笑了笑，主动凑过去，在姬如雪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没关系。”她轻声说，“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慢慢来就好。”
姬如雪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她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
与此同时，人间，第七局总部。
一间昏暗的会议室里，局长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的面前，放着一块黑色的屏幕。
“所以，白璃的力量已经觉醒了？”屏幕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局长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而且……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很好。”那个声音说，“启动‘破晓’计划。”
“是。”局长应道。
屏幕暗了下去。
局长坐在黑暗中，眼神复杂。
“希望……我们还来得及。”
……
阎罗殿的庭院里。
何依和姬如雪手牵着手，在彼岸花海中散步。
血红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如雪，你说……‘那个人’……到底是谁？”何依忍不住问。
姬如雪停下脚步，看着远处那棵巨大的往生树，眼神变得深邃。
“他……不是外敌。”她轻声说，“他是当年白璃为了平息幽冥界内乱，强行剥离并封印的……自身的阴暗面。”
何依浑身一僵。
“你是说……他是白璃的一部分？”
“是。”姬如雪点点头，“白璃是光，他就是影。如今你觉醒了白璃的力量，作为硬币的另一面，他也感应到了你的存在。”
“那……他会出来吗？”
“会。”姬如雪看着她，眼神坚定，“但他不会轻易出来。他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等你彻底掌控白璃力量的那一刻。”姬如雪说，“到那时，他会试图吞噬你，重新和白璃合二为一。”
何依的心沉了下去。
“那……我们该怎么办？”
“在他出来之前，你必须变得更强。”姬如雪握住她的手，“我会帮你重塑神躯。”
何依看着她，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往生树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
两人猛地转头看去，只见那棵枯死了三百年的往生树上，竟然长出了一片黑色的叶子。
那片叶子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毒蛇。
姬如雪的脸色骤变。
“归墟的封印……松动了。”
……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通报。
“尊上，殿外有一个自称来自‘天道盟’残党的神秘人求见。他说……他带来了一样东西，属于何依。”
姬如雪眼神一冷，周身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威压。
“天道盟的余孽？找死。”
她转身就要出手。
“等等！”何依忽然拉住她。
她看着殿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召唤。
“让我去。”她轻声说。
姬如雪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依依……”
“相信我。”何依看着她，眼神坚定。
姬如雪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好。”她松开手，“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手牵着手，走向殿外。
殿外，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站在彼岸花海中。
他看到何依，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何依。”他沙哑地开口，“我来……还你一样东西。”
他伸出手，掌心出现一枚古朴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何依看着那枚玉佩，心脏猛地一抽。
她认得那枚玉佩。
那是……白璃的遗物。
“这是……”她颤抖着伸出手。
“这是白璃当年留给你的。”老者说，“她说……等你回来的时候，把这个给你。”
何依接过玉佩，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玉佩忽然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光芒中，浮现出白璃的身影。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站在花海里，笑着对何依说：
“依依，欢迎回来。”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光芒散去，白璃的身影消失了。
何依握着玉佩，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白璃……”
姬如雪从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别哭。”她轻声说，“她一直都在。”
何依靠在她怀里，点了点头。
“嗯。”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坚定。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目的。”
“我都会……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风吹过彼岸花海，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誓言。
而姬如雪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