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断魂崖之约，红莲灼心
阎罗殿内，赵无极离去后留下的死寂，比方才的对峙更让人窒息。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虽然消散了，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定”字言出法随后的冰冷余韵。姬如雪靠在何依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那抹刺眼的鲜红，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何依的心上。
“如雪……”何依的声音颤抖着，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姬如雪躺回榻上，指尖刚触碰到姬如雪冰凉的肌肤，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姬如雪的手背上，“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姬如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傻瓜，哭什么。”姬如雪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那股让人安心的宠溺，“不过是受了点反噬，死不了。只要没伤到你，这点痛算什么。”
“可是……”何依咬着下唇，心中满是自责与悔恨。如果不是为了护着她，姬如雪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那个赵无极，仅仅是一招，就让强如姬如雪的冥界尊上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天师”吗？
这就是天道盟那森严等级中，仅次于“国师”的恐怖存在吗？
何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刚刚还在赵无极面前虚张声势，赌他不敢在阎罗殿大开杀戒。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刻她有多害怕。她怕的不是死，而是怕自己死了，姬如雪会疯，会为了给她报仇而燃尽生命。
“别怕。”姬如雪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安抚，“赵无极虽然强，但他也不敢真的逼死我。这里是幽冥界，是我的主场。他若真敢动手，大不了我引爆红莲业火，拉着整个阎罗殿陪葬。他身为天道盟长老，惜命得很。”
“可是他说……三个月后的断魂崖……”何依抬起头，眼神中透着迷茫，“那是天道盟的地盘，他们摆明了是要在那里围剿我们。如雪，我们真的要去吗？”
姬如雪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去。”她吐出一个字，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可是……”
“依依，你听我说。”姬如雪捧起何依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赵无极说得对，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逆天改命’。只要你还活着，天道盟就不会放过你。躲，是躲不掉的。幽冥界虽大，却挡不住三位国师联手。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去断魂崖。”
“去送死吗？”何依苦笑。
“不，是去立威。”姬如雪眼中燃起两团红色的火焰，“天道盟举办‘异师大会’，名义上是切磋交流，实则是为了展示实力，震慑四方。如果我们能在那样的场合，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击败天道盟派出的高手，甚至……击败一位国师，那么他们就再也没有理由杀你。”
“因为只有强者，才配制定规则。”
何依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她看着姬如雪那双充满野心与霸气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她的打算。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她们的命，而赢面，微乎其微。
“可是……我们能赢吗？”何依低声问，“赵无极那么强，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国师……又会强到什么地步？”
“现在的我，确实不是他的对手。”姬如雪坦然承认，“但三个月后，就不一定了。”
她拉着何依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的红莲业火，乃是世间至阳至刚之物。而你体内的‘霜骨’，是极阴之物。阴阳相济，生生不息。之前我们只是单纯地用我的灵力去压制你体内的寒气，却从未尝试过将两种力量真正融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练成传说中的‘冰火九重天’，将红莲业火与霜骨之力合二为一，别说是赵无极，就算是国师，我也敢斗一斗！”
“冰火九重天？”何依眨了眨眼，“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可是……我们会不会被冻死或者烧死？”
姬如雪被她逗笑了，原本凝重的氛围瞬间消散了不少。她凑过去，在何依的唇上亲了一下：“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就算要死，也是我先死。”
“不许胡说！”何依连忙捂住她的嘴，嗔怪道，“我们要一起活着，还要一起去人间吃糖葫芦，看电影呢。”
“好，听你的。”姬如雪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闭关修炼。这三个月，谁也不许打扰。”
……
接下来的三个月，阎罗殿内室成了与世隔绝的禁地。
李守一被严令禁止任何人靠近，连送饭都只能放在门口，然后恭恭敬敬地退下。
内室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姬如雪和何依盘膝相对而坐。姬如雪掌心托着一朵赤红的火莲，何依指尖萦绕着一缕幽蓝的寒气。
起初，两人的力量一接触，就会发生剧烈的爆炸。
“轰——！”
气浪将两人掀飞，重重地撞在墙壁上。何依摔得七荤八素，刚爬起来，就看到姬如雪嘴角溢血，显然是受了内伤。
“没事吧？”何依心疼地跑过去。
“没事。”姬如雪摆摆手，擦去血迹，眼神更加执着，“再来。”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内室的墙壁被炸裂了无数次，又被姬如雪用灵力修复了无数次。两人的身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那是力量失控留下的印记。
最严重的一次，何依体内的霜骨之力彻底暴走。
极致的寒气瞬间冻结了她的全身，连血液都要凝固。她躺在地上，浑身结满了冰霜，连呼吸都停止了。
“依依！”
姬如雪疯了一样冲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她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的红莲业火，将所有的灵力都灌注进何依体内。
炽热的火焰与极寒的冰霜在何依体内激烈碰撞。
姬如雪感觉自己的经脉都要被冻裂了，但她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
“给我醒过来！何依！你给我醒过来！”
她嘶吼着，眼泪滴落在何依冰冷的脸颊上，瞬间化作白色的雾气。
或许是感受到了姬如雪的绝望，或许是体内的白璃神性被彻底激发。
何依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冲散了体内的寒气。那金光并不霸道，反而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柔和，竟然奇迹般地将红莲业火与霜骨之力融合在了一起。
冰与火，在这一刻，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如雪……”何依虚弱地唤了一声，抬手抚上姬如雪满是泪痕的脸，“别哭……我没事。”
姬如雪看着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紧紧抱住何依，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吓死我了……”她哽咽着，“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不会的。”何依回抱住她，轻声承诺，“我说过，我们要一起活着。”
从那以后，两人的修炼终于走上了正轨。
她们发现，当红莲业火与霜骨之力融合时，会产生一种全新的力量。这种力量既不像火焰那样狂暴，也不像寒冰那样死寂，而是一种充满了生机的、能够重塑万物的力量。
姬如雪给这种力量取名为“涅槃”。
意为浴火重生，不死不灭。
……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断魂崖之约，如期而至。
断魂崖位于人间与幽冥界的交界处，是一处绝地。崖下是万丈深渊，终年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崖顶则是一块巨大的平台，四周插满了天道盟的旗帜，猎猎作响。
今日，断魂崖上人山人海。
来自五湖四海的异师齐聚于此，都是为了参加这场十年一度的“异师大会”。
人群中，有穿着道袍的老者，有手持利剑的侠客，有身背重锤的壮汉，还有各种奇装异服的异能者。他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这次大会，天道盟的三位国师都会亲临！”
“真的假的？国师不是从来不露面吗？”
“千真万确！据说是为了镇压一个极其危险的‘祸胎’。”
“祸胎？什么祸胎？”
“嘘！小声点！听说是冥界尊上姬如雪护着的一个女人，身负神力，意图逆天改命。国师说了，今日就要在大会上，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将她镇杀，以正视听！”
“嘶……冥界尊上？那可是能和国师平起平坐的人物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断魂崖的上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道红色的光柱从缝隙中射出，照亮了整个断魂崖。
紧接着，两道身影缓缓从光柱中走出。
前一人身穿如火红衣，黑发如瀑，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后一人身穿素白长裙，容貌清丽，眼神清澈，虽然气息内敛，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高贵。
正是姬如雪与何依。
“是冥尊！冥尊来了！”
“那个女的就是祸胎？长得挺好看的嘛，不像坏人啊。”
“嘘！不想死就闭嘴！”
姬如雪无视周围嘈杂的议论声，牵着何依的手，一步步走向断魂崖中央的高台。
高台之上，坐着三位身穿金色长袍的老者。他们闭目养神，仿佛入定了一般，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的赵无极还要恐怖百倍。
那便是天道盟的三位国师。
而在高台下方，赵无极正一脸阴沉地站在那里。看到姬如雪和何依，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冥尊，你终于来了。”赵无极冷冷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赵天师说笑了。”姬如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种热闹，我怎么会不来？倒是你，伤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再帮你治治？”
赵无极脸色一僵，显然被戳到了痛处。
“冥尊还是顾好你自己吧。”他冷哼一声，“今日之后，这世间再无冥尊，也无祸胎。”
“是吗？”姬如雪不屑地笑了笑，转头看向高台上的三位国师，“喂，上面的三个老东西，既然来了，就滚下来受死吧。别装神弄鬼的，看着心烦。”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姬如雪竟然如此狂妄，竟然敢直接挑衅三位国师！
高台上，中间那位国师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浑浊，却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尽的星辰。
“姬如雪，三百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臭。”国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当年白璃也是如此，狂妄自大，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你也要步她的后尘吗？”
提到白璃，姬如雪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你们有什么资格提她的名字！”
轰——！
红莲业火瞬间爆发，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咆哮着冲向高台。
三位国师同时睁眼，齐齐抬手。
“镇。”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瞬间将火龙压碎。
姬如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如雪！”何依连忙扶住她。
“没事。”姬如雪擦去血迹，眼神却更加疯狂，“依依，准备好了吗？”
何依看着她，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姬如雪笑了。
她反手握住何依的手，十指紧扣。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涅槃重生！”
两人同时催动体内的力量。
红色的火焰与蓝色的寒气在两人之间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团金色的光球。那光球看似微小，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气息！”
“快跑！要爆炸了！”
人群开始骚动，纷纷向后退去。
三位国师的脸色也终于变了。他们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中蕴含的生机与毁灭，那是超越了他们认知的力量。
“不好！快阻止她们！”中间的国师大喝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姬如雪和何依同时松手。
那团金色的光球缓缓升起，飞到断魂崖的上空。
“爆。”
姬如雪轻声吐出一个字。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金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断魂崖。
在那耀眼的光芒中，人们仿佛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凤凰，浴火重生，展翅高飞。
……
当光芒散去，断魂崖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高台崩塌，旗帜破碎。
三位国师狼狈地站在废墟中，身上的金袍已经破烂不堪，嘴角挂着鲜血。
而姬如雪和何依，却安然无恙地站在不远处。
姬如雪的红衣更加鲜艳，何依的白裙更加圣洁。两人手牵着手，宛如一对从画中走出的神仙眷侣。
“这……这怎么可能……”赵无极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们竟然……竟然挡住了国师的联手一击？”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姬如雪看着三位国师，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我说过，今日之后，这世间再无祸胎。”
“因为，从今往后，我就是规则。”
何依看着她霸气侧漏的样子，眼中满是崇拜与爱意。
她凑过去，在姬如雪的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如雪，你真帅。”
姬如雪转头看着她，眼中的霸气瞬间化作了绕指柔。
“那是自然。”她低声说道，“毕竟，我可是要护你一辈子的人。”
三位国师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他们知道，今日之后，天道盟的威信将荡然无存。而姬如雪和何依，将成为新的传说。
“我们走。”中间的国师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三位国师带着赵无极，灰溜溜地离开了断魂崖。
断魂崖上，只剩下姬如雪和何依，以及一群目瞪口呆的异师。
“走吧，依依。”姬如雪牵着她的手，转身向崖边走去，“人间还在等我们。”
“嗯。”何依笑着点头，“去吃糖葫芦，看电影。”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雾中，只留下一段传奇，在断魂崖上久久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