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锡鸿愣住了,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卡在喉咙里。
郑太太也是一脸意外:“芽芽,你!你愿意?”
郑文芽:“嗯。”
郑文芽说着点点头。
郑文芽:“姐姐不想嫁,那就我去吧。反正都是一家人,谁嫁不是嫁?”
郑文琪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小妹会这么爽快。
郑太太:“可是你还小……”
郑太太难得良心发现。但郑文芽知道,她只是装样子而已!
郑太太:“而且霍家那边……”
郑文芽:“妈你放心,我会好好侍奉丈夫,侍奉霍家的公婆,还有老太爷老太太,不会在霍家给郑家丢脸的。”
郑文芽微微一笑,那笑容乖巧懂事,看不出任何破绽。
郑锡鸿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好,好!芽芽懂事,比你姐姐雯雯强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郑文芽的肩膀:“你放心,爸爸不会亏待你的。等你嫁过去的时候,爸爸给你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以后霍家有什么好处给我们,也不会少了你那份。”
他是这样说,但其实前世原本给郑文雯准备的嫁妆,自己连带都没带走十分之一,她妈郑太太说,那是给郑文雯准备的,又不是给郑文芽准备的。
所以,郑文芽知道,郑老头也就是说点场面话。
郑文芽垂下眼帘:“谢谢爸爸。”
她不需要嫁妆。
她只需要活下去。
然后,把前世欠她的,一笔一笔讨回来。
他站起身,在厅里踱了几步,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安排。
郑锡鸿:“霍家那边催得紧,说是霍老爷子身体不好,想早点看到孙子成家。婚期就定在三天后,不能改了。你这几天别出门,在家好好准备。”
郑文芽:“是,爸。”
郑锡鸿“还有!”
郑锡鸿压低声音。
郑锡鸿:“霍家有祖制,新人成婚当日需佩戴黄金面具,礼成后方可摘下。这件事对你有利。到时候只要戴着面具,没人能认出你是谁。你姐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过两天就送她去新加坡,对外就说她身体不适,去国外疗养了。”
郑文芽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冷笑。
前世她不知道这个安排的后面细节,还以为姐姐是真的自杀,惧怕霍清尘秋后算账惧怕到病了,人去了新加坡。
后来才知道,郑文雯根本没有去新加坡,而是拿着霍清尘给她的资源,直接飞去了洛杉矶,从此在好莱坞混得风生水起。
而自己,则在霍家那个牢笼里,困了整整八年。
更可恨的是,在姐姐回国的之后,霍清尘居然和她还没断!两个人又传出绯闻,那个时候自己刚流产了!
他们就传出同进同出的绯闻,甚至自己被姐姐炫耀才知道,这些年她在好莱坞能起来,也是霍清尘一直给她打款资金链!
自己当时差点被气死。
前世从替嫁到死亡,霍清尘没有给过自己一分钱!
对你没有猜错,是没有给过一分钱。
自己就是在霍家管个吃喝,甚至还要偶尔伺候霍清尘那个阴晴不定的臭军汉。
她也曾真的想过逃跑,在霍清尘去军区一半年不回来的时候!
但是没有逃跑成功,被抓了回来……
原因就是她连钱都没有,人也出不去整个城市!从霍家跑出去,整个人就还是在香港转圈儿!!!
连隔壁澳门都没跑到!
她穷到还不如普通学生,甚至首饰匣子里也没有首饰,还是自己以前在郑家买的东西,一个也就是几块钱的货,卖都没人要,过得一点都不像豪门贵太!
霍家的婆婆更是讨厌自己!
此刻郑锡鸿的话打断了郑文芽的回忆!
郑锡鸿:“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郑锡鸿挥了挥手。
郑锡鸿:“明天裁缝会来给你量尺寸,赶制嫁衣。”
郑文芽站起身,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郑锡鸿又叫住她:“芽芽啊!”
她回过头。
郑锡鸿看着她那张稚嫩的脸,难得流露出几分愧疚之色。
郑锡鸿:“爸也是没办法。你也知道现在环境这样,不好混,郑家上下几十口人,都指着霍家这门亲戚活命。你,你别怪爸。”
郑文芽沉默了一瞬,轻声说:“不怪您。”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怪?
怎么可能不怪。
什么是没办法可以活命?
没有你的好大闺女勾引人霍家太子爷,我们家也不至于怕的活不下去吧!
你的亲亲大闺女勾引人,崩老头崩了人家三年,现在想踢了!
把人家霍清尘从二十七岁的大帅哥儿,崩成三十岁的真老头子了,人家不和你们计较才怪。
说实话前世一辈子,郑文芽都没有想明白,霍清尘那样的人,为什么会被郑文雯钓鱼钓上三年,甚至更久……
那人怕是猪脑子,神经病吧!
所以霍清尘和郑文雯他们两个人,就是低山臭水遇蟑螂!
所以!此刻,你个郑老头你怕什么?
你是怕交不出新娘,郑氏被霍氏灭了门!
又舍不得你大闺女受苦!
前世她郑文芽被送去替嫁的时候,没有人问过她害不害怕,受不受苦,她不愿意就直接挨打威胁。
她在霍家受苦的时候,也没有人来救她。
她最后一次流产大出血的时候,郑家甚至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派来。
在她24岁被装进棺材板抬出霍家的时候,郑家倒是来人了。
郑家人来了当然不是给她扶灵堂,扶棺材的!
而是来要霍家给他们赔偿金的。
这一世,她不恨,也不怨。
因为在自己没有本事的前提下,恨没用,怨也没用,在自己厉害的前提下,不恨不怨也有狗腿子给你处理碍眼的人或事。
这一世,她只是不会再傻了。
第二天一早,裁缝果然来了。
那是整个香港城最有名的旗袍师傅,姓陈,人称“陈一刀”,据说他做的旗袍,能让穿的人腰身细三分,气质提十分。
当然今天,他肯定不是给她做旗袍的,因为嫁衣怎么样 ,都是霍家那边提的,是一款拖地长裙!
陈师傅带了两个徒弟,提着几箱布料和工具,在偏厅里摆开了阵仗。
陈一刀:“二小姐,请站到这里来。”
陈师傅拿着软尺,示意郑文芽站到中间的圆台上。
郑文芽乖乖站上去,张开双臂,任由陈师傅量尺寸。
陈一刀:“肩宽一尺二。胸围二尺一。腰围一尺六。臀围二尺二。”
陈师傅一边量一边报数,旁边的徒弟飞快地记在本子上。
量到腰身时,陈师傅皱了皱眉。
陈一刀:“二小姐,这件嫁衣原本是按大小姐的尺寸做的,您的身形比大小姐纤细许多,恐怕要大改。”
郑文芽:“那就改吧。”
郑文芽不在意地说。
陈师傅摇了摇头说:“时间太紧了,三天时间,要把一件成衣改成合您的尺寸,还要绣花镶珠,怕是赶不及。”
郑文芽:“那就不用绣花了,简单些就好。”
陈一刀:“这怎么行?霍家那样的门第,新娘子怎么能穿素嫁衣?”
一旁的郑太太插话了。
郑太太:“陈师傅,您尽管做,工钱翻倍。实在不行,就先改个大概能穿的样子,其他的以后再说。”
陈师傅叹了口气,只好应下。
量完尺寸,陈师傅又拿出一双绣花鞋。
陈一刀:“二小姐试试这双鞋。”
那是一双大红色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并蒂莲花的图案,做工精致。但鞋底却异常厚实,足有三寸高。
郑文芽接过来试了试,穿上后整个人拔高了一大截,原本她只到陈师傅的肩膀那一块,现在她已经越过下巴,到耳朵那么高了。
郑文芽:“这是……”
她疑惑地看向陈师傅。
陈一刀:“二小姐还不知道啊,霍家那边的规矩,新娘子要穿增高鞋。”
陈师傅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