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逃!我嘞个豆,黑压压的,全是人啊!我再信老女人我就是狗!
看着眼前长枪短炮的记者们,早月率先挺身而出,双臂一展拦住去路:“敢问各位在这儿开小会呢?决赛那么精彩不看,鬼鬼祟祟窝这儿干嘛?”
“哎哟,小姑娘,我们在工作嘛,”领头的记者赔着笑脸,“通融通融行个方便呗……”记者们的嘈杂声顿时小了下去。
六水猛的拽我袖口,拉着我就往外溜。趁着临光、早月和蒙星组成人墙暂时挡住追兵,我俩一口气冲出休息室,七拐八绕奔下楼梯,直扑一楼出口走廊。
我缓了缓劲:“老女人真是坏啊!现在怎么办?”
“只能……我们先逃走了,就是可惜没能看到天谋比赛。”六水叹口气。
“但是我肯定会被保安拦下来啊!我还有颁奖典礼啊……”
“你不是说要送临光去医院吗?现在换成我就好啦~”六水笑笑。
“我怎么能打你啊……”六水不会是抖M吧?
“阿呀,想什么呢?”六水有些急眼,脸红了几分,“我是说我体弱,装病别人不太能看出来的。”
“哦,那……我扶着你?”
六水也不含糊,身子一软就靠了过来,闭着眼睛完美复刻之前昏睡不醒的姿态。我便拖着她挪步。
扶着她走了几步……感觉怪怪的,路人看我们的眼神都针扎似的。心一横,我弯腰直接把她背了起来,迈开步子就往体育馆出口冲。
“游穹小姐!你这是?”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别着对讲机的保安牛伟!
我赶紧挤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牛先生!我姐姐她……她突然晕倒了!体育中心门口……有医务室对吧?”
说话间我将背上的六水轻轻颠了颠。她适时虚弱轻哼,脑袋无力地耷拉在我肩头。
“是在那儿不错……你这小身板行不行啊?”
“没问题的!不信您看!”我咬着牙,旋即背起六水转圈,布鞋在青砖地上踩出哒哒脆响。
“好了好了,”牛伟掏出那块黄铜怀表瞅了眼,眉头紧锁,最终一拍胸脯,“……成,颁奖的事我去周旋,你快去!”
“谢谢牛先生!”
牛伟摆摆手,放我过了门禁,不忘提醒:“医务室在体育馆左边,别走错了!”
呜呜,牛伟大神真是太好哩~
我把六水背出去约摸数百米,牛伟应该看不见了,便把她放下来——虽然背上那两个云团软软的很舒服(好像比我的大),但我累得不行了。
“去那里休息下吗?”六水睁开眼睛,指了指路边的长石凳。
六水扶着我走了过去,虽然主客颠倒,但是我想瘫倒。
我坐下来,六水目光飘来,欲言又止。
“六水?想聊什么?”我缓过来便问。
“嗯?就……干坐着太无聊了嘛。”她指尖绞着衣角。
“那聊点啥?”
“呃……没想好。”蓝色耳坠随她摇头轻晃,漾出细碎光斑。
“那……”我不禁记起刚才哄牛伟的谎,就想逗她,“你真的可以算是我姐姐吗?”
“游穹多少岁呢?”六水反问。
“我?快19岁了吧。”我记起悚灵胖子给我的身份证和我地球年龄一样……
“那我确实算是,姐姐呢。”六水嘴角上扬起来。
“那~六水姐姐~你到底多少岁呀~”我故意拖长调子撒娇,像蒙星那样,整个人歪过去抱住她胳膊,脸颊贴上她的衣袖蹭啊蹭。
六水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故作神秘地眨眨眼睛:“秘~密。反正比你大,也比……乔伊小……”她得意的神情忽的蔫了,别过脸去。
“不提她了,聊点别的吧?”六水羞愧起来。
六水姐居然想着我,呜呜呜……
哦,对了,老女人请吃饭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六水喜好呢……
“那聊聊吃的吧?你喜欢喝什么啊?”
“喝的……”六水眼角微弯,“不算‘吃的’吧?”
“哎呀,我就是那个意思嘛。”我摇摇她手臂。
“硬要说……甜酒吧?”
“你也喜欢甜酒?”我两眼放光。
“诶?”六水眨巴眼睛,忽的她严肃几分,“不过……都很少喝了,毕竟这种喜好要是被坏人利用了,可是很危险的!”
我猛的一惊——她是不是指老女人乔伊啊?
“那那那那,聊聊真的能‘吃’的东西吧?”我戳着她的大腿,转了话。
“嗯……洋芋,白菜,胡萝布……蔬菜什么的。你喜欢什么嘞?”她尾音带点糯软的西南腔。
哈哈,胡萝布,我窃笑一声,接着问:
“我和你差不多……那,你忌什么口呀?”
“我吗?就是吃不了心肝脾胃肾这些内脏,”六水立马皱眉,“吃了就反胃……肥肉也沾不得,好腻啊,吃了也有点恶心。”
还是个素食的——长期素食导致的失忆?噗,这鬼设定我都不信……那刚才的喜好只是比较巧吧?
“本姑娘也见不得心肝脾胃肾,但是肥肉我还是可以接受滴。”我回应道。
她点点头,旋即补充:“哦对,海鲜也基本绝缘,好些吃了会过敏起疹子。”
“阿,六水有点惨啊,好多好吃的都吃不了哩~”
“有辣椒吃就挺好的啦,没有海鲜,我还能吃点河鲜嘛,草鱼什么的配上辣椒就很好吃。”
你也喜欢吃辣?看来六水和我一样,按地球的划分的话,都是西南老乡呢。
“六水,顺安是在汉元西南地区吧?”
“嗯,怎么你不知道呀?你不也是汉元人吗?”六水指尖绕着头发打转,突然又问,“等下……蒙星说的那个东国姐姐,不会就是你吧?”
啊这……只能把原主海马雷诺的经历编给六水听了。
“这样啊……那,你都来汉元了,还是在成川省,离顺安那么近,怎么不知道啊?”六水笑笑。
“……忘记了嘛,先走先走,等会有人要追过来了。”我心虚扯她。
六水不再理会,柔弱无骨地歪进我怀里,我便赶紧扶着她,行了出去。遇到保安盘问,我立马祭出“牛伟特批”,果然顺利放行。
到了路边,避开大门,这下问题来了——我们没钱!打不了槎车……
“我们……走回去吗?”六水小声问。
“啊?走回去?京城离我们那里约摸二十里路啊,现在估计就三点过,走回去恐怕天都黑了。”
六水怎么会这么想啊?
“那……你有什么办法嘛~”六水有些羞怯。
“实在不行就赖账,先坐车回去,让蒙叔帮我们付。”
“嗯……这样麻烦他好吗?万一蒙叔不在呢?”
“赌一把!你不是说要有自信吗?”我拍拍胸脯,“真正的决斗者——连回家的路费都能靠气势创造出来!”
六水乐了:“哈哈……那就试试?”
我们打了一辆槎车,坐在车上紧张死了,我和六水双双失语,只是重复先前的话,问晚上要吃什么。
总算是安全回去了——蒙叔真的在店里!
老爷子闪出门付了钱,回头便问:“游丫头啊,怎么你也欺负起老夫来了?其他几位怎么没回来?”
我原本想蒙混过关,但是一想蒙叔可是智叟,还是坦白从宽。
“哦——这么回事……”蒙叔捻须,眼中精光一闪,“哈哈,无妨!比赛记着你大名,奖品横竖飞不了,迟早给你送来。”
“谢谢蒙叔!那我先回房啦~”
“欸,且慢,”蒙叔藤椅吱呀,起身来,“你可记得,先前来这的那悚灵胖子?”
悚灵?那个玩「蛇眼」的?
“……他找上门来了?”
“在楼下,游穹,你可要小心,莫上了他当。”蒙叔嘱咐着。
“……游穹,他是你仇家?”六水若有所思。
“呃……难说啊,他亦敌亦友的,不过有他没他也差不多。”
“我不跟着去了吧?”六水肉眼可见的畏缩。
“也好,免得他赶你出来。”我把房门钥匙给了她。
下了楼,-1楼,还是一如既往地乱……中有序——除了椅子东倒西歪,地上还是整洁的。
胖子悚灵大马金刀地坐在唯一没倒的椅子上,那副小眼镜后目光闪烁——貌似恭候多时了。
“游穹小姐,恭喜夺冠,不愧是决斗王。不过,你朋友们,怎么不在?”胖子起身来。
“他们有事,怎么了?有话就说。”我尽力放空脑子——毕竟胖子还戴着读心眼镜。
“游穹小姐不必这么紧张,我只是来祝贺你夺冠的。”胖子毕恭毕敬的。
“所以你就早早在这等着?无事不登三宝殿,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说是会说,就是墙后面的那位,也是你朋友吗?”胖子指了出去。
一个身影施施然从楼梯间走出——银发紫眸,头顶“下垂兔耳”发……草,是老女人乔伊!
“千年眼的亵渎者!诱拐少女的罪人!来细数你的罪恶吧!”老女人一个箭步上前,居然给二百来斤的胖子拽上平台,掣出智慧轮——光华大盛。
紫色能量屏障瞬间展开,将两人包裹其中。
“智慧轮……黑暗游戏么,那我不得不应战了。”胖子一招手——一块决斗板召之即来,何时拿到的?!
“游酱,接下来是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躲一边去。”
怎么一副家长味儿啊,老女人——不对!谁是你家孩子!
“游穹小姐怎么还找了个家长啊……”悚灵嘴角一抽。
“死胖子闭嘴!老女人跟我没有关系!”我冲他吼道。
“不走?”乔伊终于斜睨我一眼,唇角勾起抹邪魅的弧度,舌尖舔过下唇,“那我可就……”
“我走还不行吗!”一想到老女人要搞事,我就害怕,只能先逃走了。
我上了楼,见着蒙叔招呼客人,他回身问我:“他没刁难你吧?”
“还没有,他……说先等临光回来再说。”
蒙叔叹了口气:“真是些怪人……你先歇会儿吧,横竖打了一星期比赛了。”
“嗯嗯,我先回去啦~”我向蒙叔道了别,便上楼去。
推开206房门,六水正坐在床上全神贯注地点着卡。
“在干什么呀?”我轻轻拍了她下。
“呜哇!”六水猛的一颤,发觉是我才安心下来,“游穹,不要吓我……我在看卡啦,这很明显嘛。”
六水的卡组还真是“珠泪哀歌”——第一张就是「珠泪哀歌·塞壬人鱼」。
“我没骗你吧?”六水有些得意。
“那你为什么没有报名比赛啊?珠泪哀歌可是很厉害的卡组呢。”
“但是……我不记得之前的事了,我都不知道还有比赛这回事。”
“哇,那你也昏迷太久了吧?比赛从报名到结束……足足有1个多月呢。”
“不一定,”她摇摇头,“我应该没有昏迷那么久,应该……只是忘记了。”
“也对,你还失着忆呢。那,怎么想起看卡来了?”
“因为那个梦……”六水有些尴尬。
“啊?!来真的!?”我瞪大双眼。
“阿呀,你又不信我。”六水有些不快,“我是想着,我在梦里的时候,卡组是残缺的——没有「珠泪哀歌·雷诺哈特」和「卡多雷哈特」这两张卡,所以我看看还在不在。”
“呃……找到没?”
她埋头在卡堆里翻找一阵,还真从角落抽出来那几张卡。
“太好啦,还在……”
“本来也不会飞嘛……”我笑道,看了眼窗外天色,“几点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下楼看看?客房里可没有钟哦。”六水牵起我来。
在一楼看钟……16:15,也没有过多少时间……欸,对了,老女人是怎么进来的?
问问蒙叔去:“蒙叔,你见着个白头发,脑袋上像个环的女士没?”
“你是问……先前下楼的那个女士?”蒙叔在藤椅上望向我。
我点点头,蒙叔道:“怎么,她和你有瓜葛?”
“不是,我看胖子见到她进了2号门,就让我先回去了——感觉他们有旧仇。”
“莫要和他们纠缠,背后的事,恐怕水很深啊……”蒙叔语重心长。
“晓得,只要今天摆脱掉他们就好了。”
“所以,怎么就下来了?不会就因为这事吧?”
“只是,想看看时间,看看蒙星他们回来没有。”我讪笑起来。
“哈哈,也怪小店贫寒,配不了那么多钟表,一电脑一电视就要了我老命喽。”蒙叔指了柜台,又虚点柱子。
话音刚落,楼梯间里就传来“嗒嗒嗒”的急促脚步,银光一闪——
老女人像一阵风冲到我跟前。
在我和蒙叔错愕的目光中,她手指快如闪电,戳在了我右胸上,力道不轻。
然后一个华丽转身,留给我个潇洒的后脑勺,瞬间消失在大门外!
“什么人啊!有狗!”我愤愤骂道。
老女人神经病吧!为什么我会摊上她啊……
“好像……脱不开干系了……”六水顺着蒙叔的话。
“丫头!她伤着你没?六水快看看!柜里有药油!”蒙叔赶紧说。
“倒没有……但是她好像给了我东西。”我咬牙切齿,取下衣服上刚沾的便签……有点潦草啊……写着:
『我去追查诱拐你的蛇眼哥了,之后再见』再看看背面——『Forget me not(怕你气死英格利卡语老师,施舍翻译:勿忘我)』
六水凑过来看看,表情很快就难堪起来——仿佛刚考完期末考就被通知补课。
“你俩怎么脸色难看起来……难不成,你说的那个决赛对手就是她?”蒙叔想起来我的话。
“对,就是她。”我无奈扶额,“她……就是个行走的抽象艺术。”
蒙叔也叹了口气,六水跟着也叹了口气。
忽然,闻见门口一声:“欸,怎么都在叹气啊?叹气不好啊,老者叹白发,少年叹色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