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光坐在椅子上,缓缓道:“这第二人格,叫暗魇·哈兰祖曼,自称可汗……”
“什么中二小鬼……”游穹嗤笑道,“你继续。”
“这家伙是穿越过程中产生的衍生物,具体为啥不清楚,可能是Zone女士搞的鬼。”
“那……之前,我和你在泰伦初遇认亲的时候,是他喽?”游穹眼波游移,回忆起来。
“对,之前好些抽象事——比如……比如和老女人叫板、毛毛躁躁的,都是暗魇干的——和我,没有关系!”临光话音未落便猛挥右手,与暗魇正义切割。
“那他怎么篡位的?”游穹鞋尖仍不客气地踩着椅子横杠。
临光忽的起了架势,好似说书人:“这小子,是个涩批,只要你一在附近,他就蠢蠢欲动。”
他忽然双眼闪烁:“他精神力还挺强:一旦他小头控制大头,我就压不住他了,自己就蹦出来了;回去呢,一般就是没活了,或者挨揍了,然后才退回去。”临光摇着头,有几分无奈。
“这死小子……敢打本姑娘主意!你让他出来!我非好好教训他不可!”说着,游穹就攥紧拳,指节十三连响如春节鞭炮,响声连天。
“饶命啊!你刚才审我的时候,早就给他吓坏了,打死不出来,”临光脊梁瞬贴椅背,“再说:你不管打的是哪个人格,都是这副身体受到伤害呀!还是高抬贵手,饶我一命。”青年双手举起,若投降白旗——忌惮起来。
“这下倒是清楚了……”游穹收了架势,“那,干嘛不直接给我说这事呢?也不会出这么多误会。”
『当时我要是给你说了,你肯定会联想到你自己为何变身,暗魇这小子跪求Zone把你变成妹妹这事,就瞒不住了呀……』临光苦笑着想着真相,嘴角抽搐成痉挛波形。
“说话!咋的,暗魇那小子想出来挨揍了?”游穹又摆出架势。
“不是不是!我主要是怕你不信嘛:这设定比‘悚灵胖子忽悠我们拯救世界’还抽象嘛……”临光慌忙摆手,辩解未半,房门“哐当”洞开——
蒙星蹦跳而入:“老伯同意租房咯!但是你们得搬到5楼才行——占着好地可不好做生意哩,”她故作刁难,“不过老伯包做饭,前提是你们不去下馆子……”忽的小丫头歪头打量临光,“欸?怎么临光哥还没去收拾东西?”
蒙星看着游穹踩着板凳杠子——一副审犯人样,杏眼骨碌一转,“明白了……”
“喂!小丫头!你明白了个什么!这次和之前那次不一样!”游穹抓狂大叫,跺脚力道险些掀翻椅子,临光慌扶椅背稳住身形。
“肯定不一样嘛:上次是骨肉重逢;这次肯定是因为临光哥……沾花惹草被捉拿……嘻嘻~”蒙星坏笑着。
“真的不是啊!你个小丫头,脑袋里一点也不正经啊!”临光也绷不住,苦笑起来。
游穹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窗棱上看戏的小麻雀都扑棱棱惊飞。
“蒙星!罚你去监督临光收拾行李!立刻!马上!”她转头又吼,“临光!还发什么呆!卷铺盖——滚蛋!”
眼见“粉毛火山”处于喷发边缘,一大一小唯唯诺诺,如蒙大赦般溜了出去。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堡堰镇的人行道上,临光和蒙星刚走过一个挂着红灯笼的巷口
“临光哥,”蒙星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脸满是好奇,“到底怎么个事嘛?游穹姐为啥凶巴巴的?”
“咳!”临光忽切换至科教频道腔调,信口胡诌,“此乃卡牌共鸣所致,我的卡和游穹姐破损的那张「赤霄」,产生共鸣,给卡震碎了——她拿我撒气呢。”
“哇,游穹姐的卡好神奇!怪不得能中断黑暗游戏……”蒙星的声音压低了些,“那,是哪张和「赤霄」共鸣了嘞?我好避坑哩。”蒙星的杏眼里满是好奇。
“额……是些暗属性的卡,毕竟「赤霄」可是光属性的汉元将军,怎么会与暗属性的怪兽同流合污呢。”临光瞎编着。
“知道了……诶?我给游穹姐的「暝虚堕」可是暗属性的龙啊,为什么当时没事呢?”蒙星觉得蹊跷。
“咳!”临光忽的灵光乍现,“「暝虚堕」和「赤霄」都是幻龙族,自家人不打自家人。”
“也对哦……”蒙星刚点头,忽见前方两道光柱射来——一辆蓝漆槎车正稳稳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露出六水、天谋和早月三张熟悉的脸。
“哟?临光!”天谋推了推镜片,笑得促狭,“游穹留你‘交心谈话’这么久?我们行李都搬完了,你这家伙才走到这啊?”
“是……”临光不好意思挠挠头。
天谋转向驾驶舱拱手作揖,对司机师傅道:“师傅,可否载这小哥一程?”
“成倒是成,”司机大叔拍拍那台滴滴作响的老式计程表,“就是怕这表跳起来……哥几个心疼钱包哦!”
“小问题,您只管开车就行。”天谋回道。
“但是……再加上这小姑娘……超载可不好啊:一是伤车,二是违法。”师傅面露难色。
“嗯……我带小蒙星回去吧?”六水犹豫着提议,“反正……我只是借帮忙之名,避着游穹和临光的修罗场……”话未说完,六水不自觉“噗嗤”笑了。
“哈哈……倒是出客栈没多远……也行吧,六水姐注意安全哦!”早月牵着六水的手嘱咐着。
六水忽的脸染绯色,急忙下车牵起蒙星,和临光来了个“王车易位”。
“那我们先回去咯?”六水牵着蒙星,对大家道。
“嗯,赶紧回去吧。老让我们在这堵路,师傅可过意不去。”天谋说着,槎车师傅忍不住点头附和。
槎车调头引擎呼啸,六水牵着蒙星顺光而行。临光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朝暮色中的两人影大喊:“六水!千万替我说点好话哄哄游穹啊!”
“知道啦——!”六水的回应融在晚风里,遥遥散开。
回到炻炉客栈大堂,灯光橘黄温暖。蒙石酒老爷子正在柜台后埋头奋算,桌上那台蒙布的电脑被冷落一旁,只听得老算盘珠“噼啪”脆响不绝。
“老伯!”蒙星像颗小炮弹窜到柜台前,“游穹姐搬好了没?”
“喂呦!吓老夫一跳!”蒙石酒手一抖,差点拨错一颗珠子,“早弄妥了!在五楼待着呢。不过……咋就你俩回来?”
“临光哥才出去不久哩!被游穹姐骂了,耽搁了时辰,”蒙星捂嘴偷笑几声,“然后,天谋哥和早月姐便带他回去拿行李,我去就没必要了,所以六水姐就带我回来了。”
蒙石酒摇头嗤了声,“哈哈……这两孩子……好了,别缠着我了,老夫还得算账呢。你还不如去帮下你游穹姐,5楼那大间三人房用的次数少,都没怎么收拾过嘞。”
“三人房?”六水嘀咕了句——声音轻得像柳絮。
“知道啦!我都没怎么上去玩过呢!任大婶还说过‘五楼灰多得快能种蘑菇啦’!我们走咯!”蒙星笑着拉起六水就跑。
两人噔噔噔冲上二楼,想着先看看收拾情况。推开门一看——游穹居然还杵在房中央。
『房间里能打包的行李早搬空了,还杵在这里是为何?』蒙星疑惑着。
“游穹姐是在玩木头人吗?怎么一动不动?”蒙星上前一步,像往常一样,戳了游穹腰子。
“啊呀!”游穹正看着床板发呆,被蒙星吓一激灵,“小丫头你干嘛呢!”
“我想看游穹姐在干嘛~”蒙星慢悠悠地道。
“我在寻思怎么把这床板搬走,”游穹揉着腰,“刚才试了下,我一个人搬不上去——倒是能搬起来,上楼估计费劲。”
“等临光哥和天谋哥回来当苦力不就好啦?”蒙星不解地晃着脑袋,“我们先去五楼打理嘛!”说着就拽起游穹的手。
三双鞋底踩着楼梯的声音在抵达五楼平台时突然消音——
廊灯俱灭,万字纹木窗格漏进的月光在走廊那头铺开青蓝色冰层,幸好游穹留了501门缝:溢出的白炽灯晕如泼在雪地的热蜂蜜,要不就是满走廊的漆黑;此外,楼上安静的出奇,虽然楼下街道灯火通明,叫卖声连连,但愣是一点声音没传上来。
“游穹姐是笨蛋吗?”蒙星蹦跳着拍亮廊灯,走廊顶棚垂下的纱灯应声而亮,照出灯罩上绣的缠枝莲纹,“开关就在楼梯间道门神年画旁边呀!不开灯,搞得黑漆漆,怪吓人的。”她故意把“门神”两个字念得百转千回,贴墙的秦琼画像应景地掉了半截金粉。
六水缩了缩,躲在游穹身后也附和道:“对啊,要不是蒙星开灯了,我生怕走廊那头出来……”
“说什么鬼故事呢!我之前找不到开关嘛……”游穹红着脸打断六水的话,绞着发尾打卷,“先进去了!”说着就推着二人进去。
三人推开吱呀作响的雕花木门,穿过门框,拨开门框蚊帘,走了进来。
房间格局与游穹的二楼的房间相似,却干净得惊人。右手边不再是独立卫生间,而是一扇绘着水墨梅兰竹菊的折叠屏风,屏风后隐约有个镜台和衣柜;墙角立着衣帽架,游穹的斜挎包已经挂在上面。
视线转向正中,一张圆木桌泛着温润光泽,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赫然是下午游穹带上来的水果糖袋放在旁边;房间中央是相对而设两张古朴雕花大床,铺着雪白崭新的被褥;床尾对着一个铜合页杨木柜子——柜子表面光可鉴人,半点浮尘也无。
“不过,你们叫我先来收拾五楼,我寻思这间挺干净啊?桌上没灰,两张床也没灰,衣帽架也没灰,柜子也没灰。这收拾啥呀?”游穹满是疑惑。
“估计是任大婶刀子嘴豆腐心——说着不干,结果还是照做。”蒙星杏眼骨碌一转,分析道。
“不过……”六水环视一周,微微蹙眉,“蒙叔不是说……是三人间吗?这屋里明明就两张床。”
“哦~”游穹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嘴角忍不住上翘,“老爷子说……”
她模仿蒙石酒的口气,“那二楼单间里,不还有个多余的床板吗?之前六水病了躺正床,你睡床板当陪护。如今搬上来——‘床板加正床’嘛,不就凑足三个人啦!”
她强忍着笑意板起脸,“所以我才在二楼发呆——想那破床板怎么搬!”
“额……那,我们去看看老伯给临光哥和天谋哥的房间?”蒙星提议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就在这间隔壁,等他们来了,就让他们搬床板。好不好嘛~”
丫头拽住游穹衣袖,尾音摇出蜜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