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智慧轮的金芒在昏暗中犁出一条安全路径,绕开所有淬毒冷箭与隐秘大坑,将二人引至墓穴核心。
主墓室豁然洞开。四十步见方的空间被一株庞大的青铜神树占据,虬枝盘错,幽光冷凝,七只青铜鸟栖于七个枝头;
树根处盘绕着一潭圆池,水面倒映着青铜巨树高大的姿容。
两侧壁画边上,肃立着七尊青铜人俑,左三右四,沉默如铁壁;墙上七盏青铜灯次第燃起,幽绿磷火在人俑手中跳跃,将阴影投上墙壁;神树后方,石壁严丝合缝,似无去路。
“戴上面具。”乔伊的手已从游穹背包中抽出防毒面具,递过一副,自己则利落地换下千年眼镜。
“水银?”游穹闷闷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手电光柱射向那潭银色液体,瞬间勾起地球记忆——那位以水银模拟百川闻名的始皇帝。
乔伊突然凑近她耳畔,挂在胸前的千年智慧轮的反光映着水潭:“始皇的墓室里可不止水银哦。”
“还有解谜……”游穹慌忙躲开凑近的乔伊,摸着腰间的卡盒,“要是都像打牌那么简单就好了……”
话音未落,最右侧的第一个人俑猛地转动脖颈,发出“嘎吱”锈响。墓室中响起一个含糊的声音:
“……第一问……水……”
游穹吓得一缩脖子:“怎么还有声控锁啊?”
“……戈……”人俑似乎卡壳了,吐不清字。
“水……戈?”乔伊皱眉,目光快速扫过墓室,“‘水’和‘戈’?猜字谜?像是个汉元字的左右结构。”
“不对吧?”游穹歪头,“三点水加‘戈’,啥也不是啊?”
游穹腰间的千年权杖突然震动,她的喉咙不由自主的发声:『丫头,你们汉元又不是只会拆字……』
“不只是拆字……”乔伊沉吟,“是说形声、象形、会意?”
“会意吧?”游穹这次没有在意权杖征用喉咙,“猜字谜不是拆字就是这个。”
“水与戈……兵戈,水……是‘涉’字么?”乔伊瞥眼权杖,“古代行军,难免带武器涉水吧?”
『聪明!不枉至我教了那么久。』权杖应和。
“我才见你两次啊!老古董!”游穹批驳,但还是老实答道,“涉!”
人俑沉默片刻,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咔哒声。
“你,过,关!”它生硬地宣布,然后恢复了静止。
紧接着,第二尊人俑开口:“……第二问……昏……”
“……水……”
这次游穹反应快了:“昏水?在水里昏倒?是‘溺’吧?”她看向乔伊。
机括却忽然放鞭炮似的响,乔伊顷刻把游穹护在身后:“看来不是,你这‘会意’不太行啊。”
见机关没有多的动静,乔伊这才思索起来:“会意不行,就回到拆字吧……
“水昏……也许是‘活’。小篆的“活”,正好是昏边有水。”
“活!”游穹喊道。第二尊人俑也沉寂下去。
如此这般,两人一杖互相拆台补台,时而正确,时而触发冷箭,总算磕磕绊绊地答到了第七尊人俑。
第七尊人俑发出最后的问题:“知行……合一……”然后便再无声音。
“知行合一?”游穹看着面前那潭沉寂的水银,“意思是……光说不练假把式?”
乔伊打量着地砖、水潭和墙上的壁画:七副壁画描绘着始皇巡游,海上波涛间有蛟龙翻腾;潭边散落的七块地砖,纹有龙纹。
“七尊人俑,七盏灯,七只鸟,七个树枝……七块砖,‘七’是关键。
“此处只有六组‘七’……或许,我们得在此补上第七组?”
游穹歪头一想:“水潭……那就是……打水漂?七个涟漪也算吧?而且水银密度大,是个人都能打!”
乔伊眼睛一亮,旋即就从腰间的卡盒抽出一张「爆裂弹丸龙」,甩了出去。
『老女人一如既往果断啊……』游穹腹诽。
“啪!啪!啪……!”几朵晶莹剔透的……波纹轻盈地在暗沉的水银潭面漾开。
就在第七道波纹荡漾的瞬间,那张旋转的「爆裂弹丸龙」卡片陡然失去轻盈,似被什么拖拽着,飞快沉入银光粼粼的潭底,消失无踪。
紧接着,如巨兽苏醒般的轰鸣从地下深处传来。神树后方那堵严丝合缝的石壁,伴着沉重摩擦,缓缓向两侧退开。
“六,还真是啊……”
两人穿行而过,卸下面具重新呼吸——这应当是最终墓室了。格局与之前类似,壁上也绘有始皇帝巡游天地的古老壁画,气氛更为庄重肃穆。
然而,按理该安放青铜棺椁的祭坛中央,却是一枚黄金魔方悬浮半空,缓缓旋转,散出丝丝波动。
“看来最后的神器,是千年魔方。”乔伊用千年智慧轮探查墓室一番,确认没有机关后,才向祭坛行去。
才迈出一步,就闻见一句萨菲卡语:“你们是谁?”
两人正惊讶声音来源,却见魔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道虚影从中投射而出——
来人有着一如同海胆般的绛紫色怒发,额前几缕灿金刘海随着他抬手指责的动作微微晃动;耳垂上两枚黄金日月轮坠在光影中摇曳生姿;紫眸在荷鲁斯王冠下灼灼逼人,活脱脱一只威风凛凛的刺猬。
『我擦,这不是王样(法老王阿图姆的尊称[绰号])——阿图姆吗!』游穹记起在地球上看过的《游戏王DM》动画,『虽然是虚影,两人“不能说完全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喂!你们是何人?居然擅闯此地!”王样的萨菲卡语掷地有声。
“法老大人息怒,我们是奉现任汉元皇帝之命,来取走魔方的。”乔伊扯谎倒是快——不过她的萨菲卡语杂着汉元腔。
王样犀利的紫瞳扫视两人片刻,注意到游穹的螃蟹头和乔伊的银呆毛,“奉命取走?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王样顿了顿,居然换成蹩脚的汉元话,“那就是,用决斗堂堂正正的打倒我!”
说罢,他虚抬手臂,一块平整的石板自地面升起,成为决斗板。一副镶嵌着古老金纹的卡组,“啪”地一声落于其上。
『我嘞个一言不合就打牌,这气性……估计可能就只有名字和我印象里的阿图姆不太一样吧……』游穹腹诽。
旋即辩驳:“我们真不是盗墓贼!”
“那你们身上的千年神器怎么回事!”王样指着乔伊颈上的智慧轮和游穹腰上的权杖有几分火气。说得权杖的荷鲁斯之眼里溢出几分尴尬。
乔伊却有条不紊,“正是因为我们能取得其他神器,我们才得以奉命前来。”
“前几批盗墓贼也是这般说辞。”王样见怪不怪的冷笑。
见谈判无果,乔伊拍了拍游穹:“……那么,这位姑娘,便是您的对手了。”
“不是!”游穹抓狂起来,“我打法老王,真的假的?!”
“唯有王才能打败王——”乔伊拖长语调,“他是古代法老王,你是新星决斗王,势均力敌。”
“我还说你是教主嘞!”游穹跺着脚辩驳,两人透露出的身份倒是让王样更添几分疑惑。
游穹还是无奈的应下决斗,取出决斗板。乔伊便摸出风衣口袋里的硬币决出了先后手——游穹果然是后手。
“我的回合,抽卡!”王样摸出5张手牌,正要再抽一张卡。
“法老大人且慢!”游穹急呼,“按现在规则,先攻不得抽卡!”
王样动作一滞,皱起眉:“看来你们和先前那些贼人,至少隔了几十年……”他放回卡牌,“按你们的规则来。”
在王样话音刚落之际,乔伊饶有兴致地瞥向游穹,惹得后者脸颊微微发烫,赌气般扭开头。
王样没有在意两人,看了看手牌,继续展开:
“我发动魔法卡「王牌顺子」,我丢弃一张手牌——「拉之翼神龙·不死鸟」,从卡组把1只「王后骑士」特殊召唤,然后从卡组把「国王骑士」加入手卡并通常召唤。”
『怎么王样有现代的卡啊?我看看有没有无效卡……额,没抽到「灰流丽」……』游穹看着手牌有些难办。
“因为我的场上有「王后骑士」存在,所以「国王骑士」召唤成功时,我从卡组把1只「皇子骑士」特殊召唤。”
“「皇子骑士」?”连乔伊也疑惑挑眉,“法老王用着牌库的古称(卡组),居然有近现代的卡片?”
王样没有在意两人疑惑,只是切回萨菲卡语:“我把我场上的三体怪兽作为祭品!
“天空雷鸣混沌之时,集中古代连锁中之魔导书,其力可至无限!上级召唤!降临吧!「欧西里斯之天空龙」!”(10星·神·龙科幻神兽族·效果·ATK:?)
墓室穹顶霎时雷蛇乱舞,虚幻电光扭曲纠缠间,一条赤身黑腹的双嘴长龙(没错,一个脑袋上下两张嘴)盘旋在王样身后——这便是萨菲卡三幻神之一,「欧西里斯之天空龙」。
“我再盖一张卡,”王样潇洒地盖下,“回合结束。”
『非常好天空龙,使我「相剑」不能展开……』游穹看着王样场上那遮天蔽日的龙影,暗暗叫苦……『赶紧看看效果……如果是现代那种幽默神卡就太好了!』
结果一看卡,好家伙,虽然没有游穹记忆中的动画那样强力,但比起现代的“残疾神”多了一行——“不受9星以下的怪兽效果影响。”
『天空龙有着:“每次对手场上有怪兽以攻击表示召唤·特殊召唤发动。那些怪兽的攻击力下降2000,变成0的场合那些怪兽破坏。”的效果,游酱的「莫邪」之类是不敢通招的。』乔伊腹诽分析。
『不过天空龙的攻击力和防御力是由手牌数量决定,也就是法老王的天空龙现在只有1000点攻击力……』
“O Le Wa turn,Do Lo!”(我的回合,抽卡)游穹习惯性的东国语刚出口,引得王样的眉头微微一跳。
“我使用「艾克莉西娅」的效果,因为法老大人你的怪兽比我多,我将她守备表示特招。(DEF:1500)
“我再发动魔法卡,「雷击」!”
王样显然没料到这手,天空龙在雷电中咆哮着消逝。
“但是,我发动陷阱卡「复苏的天空神」,将墓地的「欧西里斯之天空龙」特殊召唤,并使双方抽牌直到6张!”
『啊?!这不也是现代卡吗……还好我先召唤了「艾克莉西娅」,能补两张……』
游穹看着王样连抽五张,天空龙巨大虚影伴着震天的龙吼重新凝聚,爪间雷霆缭绕,攻击力瞬间暴涨至6000点。
“那我发动手牌中「龙渊」的效果,将「阿舒那」丢弃,以守备表示特招他自己和「相剑衍生物」”(DEF:2300和0)
王样暗暗点头,“防止欧西里斯的召雷弹么……看来你是有些手段。”(召雷弹,指「欧西里斯之天空龙」的④效果是吐炮弹。)
“啊?多谢法老大人夸奖……”游穹挠头回应。『王样的夸奖怎么一如既往的廉价啊……』
“我将Lv.6「龙渊」Lv.4「相剑衍生物」Ju Lin Gu(调星)!
“盛放的百合花啊,在此唤起革命的时刻!同调召唤!Lv.10!「鲜花女男爵」!”(DEF:2400)
“同调召唤?”王样似乎并不习惯这些术语,惹得乔伊掩唇低笑。
王样皱起眉,“怎么又是这些……”
“我发动「鲜花女男爵」的①效果,因为她是10星怪兽,所以我以「欧西里斯之天空龙」为对象可以将祂破坏!”游穹的「鲜花女男爵」策马加速,举起长枪奋力掷出。
“欧西里斯!”在王样沉痛的呼唤中,「欧西里斯之天空龙」的光影在悲鸣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墓的金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