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月下春江。”
江南春重复了一遍,“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下车了。”江南春有些不耐烦。
司机赶忙点了点头,去去去。傻子才不去呢,这么晚了,还能找到一个冤大头愿意打车。
又试探着搭话,“喂,我说小哥,这么晚了,一个人去这种地方干什么?”
江南春没有理会,靠着座位开始闭目养神。
今天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休息,江南春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时间小睡一会儿。
见江南春不愿意和自己搭话,女司机愤愤地扫了一眼后视镜:
“哼,还不是被别人吃烂的货。长得这么清纯,不知道啃过多少汉堡了。”
“不过嘛”,等红灯的间隙,女司机又向后瞄了一眼,“这小子怎么有点眼熟?”
此时的后排座位,江南春已经浅浅地睡了过去。
今天一整天的折腾,从内部试镜到被星野明日香扛去打针,一整天的连轴转让江南春早已身心俱疲。
“有这么困吗?他们这种人不应该晚上活力四射吗?”
司机嘟囔了两句,默默地将车速放缓。
“看来各行各业都不容易啊。”
他们这种人,得吃多少的汉堡才能成角儿啊?”司机心里默默感叹一句。
不久,江南春就被司机摇醒了。
“小哥小哥,你说的月下春江到了。”
“这个地方人多,不好停车,你就自己下去多走两步吧。”
江南春搓了搓眼。
看来今天还是太累了,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店长应该马上就要开始点名了。
江南春飞快地支付了车费,就往店里跑去。
与江南城租住公寓附近,杳无人烟,不同的是,月下春江作为附近知名的陪酒销金窟,此时已经停满了豪车。
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正在如潮水一般往店里走。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江南春奔跑的背影,终于将他与记忆中模糊的身影联系在了一起。
赶紧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想不到练习生也会去这种地方吗?”
江南春自然是看不到司机的举动。
此刻的他只能一心祈祷着店长这个守时怪今天能够稍微来晚一点。
此时店长松坂健介站在后厨,已经拿着花名册开始点名了。
“……江南春。”没有人回应。
店长松坂健介扬了扬眉头,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里,江南春从不迟到。
“江南春。”店长松坂健介又点了一次名,这一次声音比上次还要大一点。
“到!”
终于,江南春赶上了。气喘吁吁的他来不及休息,连忙举手示意。
店长松坂健介点了点头:“好,既然大家到齐,就开始今天的工作吧。”他收起了花名册,临走时又看了一眼江南春。
“喂,小江南,怎么了?今天怎么迟到了?”
说话的人是江南春的领班酒井多恵。
“抱歉,有些事情耽搁了。不过应该没有迟到吧。”江南春弓着腰,正努力平复呼吸。
领班酒井多恵看着江南春,点了点头:“没事,反正在店长点名时人到了就行。”说着,她指了指旁边的酒水,
“还是老样子,底薪多少就不用说了,今天额外业绩就是这些酒水。”
江南春看着旁边摞起的那叠高高的酒水,有些头疼:“领班,店长为什么老是进这些酒水啊?店里面又不好卖。”
领班酒井多恵翻了翻白眼:“谁知道呢?老大从半个月前被人忽悠着去了什么宝爸创业培训之后就这样子了。
前几天你不还看到他拿个手机在咱们店门前三百六十度转一转嘛。
这不,自从被忽悠的,交了什么加盟费之后,咱们店还有其他的酒水吗?”
说到这里,领班酒井多恵也忍不住吐槽。
本来店里的酒水都是由承包商固定送来的,店里的客人也喝习惯了。
自从换了这个酒水之后,作为领班的她,从酒水中收到的分成也下降了一大截。
新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品牌,老顾客根本不认,新顾客一看这个牌子根本就不会喝。
前几天还有人叫嚷着说他们店卖杂牌酒。要去举报,让人来关他们的店。
要不是老大屈身陪那个中年女人关上门玩了一晚的play,指不定那个女人要撒泼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领班酒井多恵叹了口气,但作为领班的她还是努力地板起了脸:“好了,老大知道这个酒不好卖,所以提成也比以前高了。
一瓶酒,现在你们可以收到一半的利润。”
一半的利润?
江南春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嗯,这样子的话,如果能卖出个两三瓶,说不定挣的比今天自己兼职的钱还要多。
江南春在心里默默算完了这笔账。
但是,一想到这款酒水拉垮的销量,江南春的脸又垮了下去。
“拜托,领班姐姐,真的会有人喝这个东西吗?”
江南春从酒篮里取出了那瓶酒。
这酒外观倒是做得挺好看的,不仅用了金箔包装,还特意贴心地在外瓶做了折射设计。
放在桌上,被店里的彩灯一照,折射出多彩的变化。
不过味道嘛——江南春有幸尝过客人剩下的半瓶。
仅仅是一小杯,江南春就去厕所了。
喝下了这瓶酒的客人,也和江南春一起在厕所相遇了。
看到客人从厕所回来后,又强忍着心痛,一边流泪买单,一边将剩下半瓶酒喝完了。
从那天之后,江南春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客人,而这家店也失去了一个忠实的顾客。
唉,店长这饼倒是画得又大又圆,可是吃到嘴里还真难。
即使是如此高额的提成,江南春也只能望洋兴叹。
“好啦。”领班酒井多恵拍了拍江南春的肩膀,“老老实实地工作吧。能卖多少,就尽力就行。”
这时,前厅的服务生送来了两张单。
十一号包厢缺两名服务员,已经有一个人去了,还差一个。
江南春点了点头,接过那张签单就出发了。
刚走到前厅,就听到楼上包厢的位置传来一声酒瓶破碎的声音。
一同传来的,还有店长松坂健介连连道歉的恳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