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站在楼梯口有些犹豫。
因为听声音起争执的正是他要去的十一号包厢。而在江南春的头上,店长松坂健介躬着腰连连赔笑。
“抱歉,抱歉,应该是服务生弄错了,我马上叫他们更换酒水。”
而店长松坂健介面前站着的正是制作人冰室千鹤。
此时的冰室千鹤双手抱胸,昂着头训斥店长松坂健介。
“不要以为我是新顾客就好糊弄。你们这家店我也来过好几次了。
以前有这种酒水吗?
包装这么好看,要不是我提前尝了一杯,
今天的贵客就要喝到你这狗屎一样的漱口水了。”
冰室千鹤咬着牙关,恶狠狠地说着,
什么月下春江,什么东京都南市最好的牛郎店。
酒水根本就是一坨狗屎。
最好真像这个店长说的是服务生弄错了。”
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换别的店了。
一会儿社长大人就要到了。想到这儿,冰室千鹤的声音稍稍放软。
“绝对没有下次了。现在立刻马上,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水给我换上来。
还有,第一个牛郎是什么歪瓜裂枣。
我不是说了吗,叫气质的上来,最好能有一点精英味道的。”
说到这,冰室千鹤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火。
女人嘛,娱乐方式无非那几种。
为了请难得一见的社长,自己可是下了一番功夫。
寻常的那些娱乐,估计社长早就吃腻了。
但是对于社长这种立志从政的家族来说,牛郎店恐怕从来都不是考虑之一吧。
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时,还觉得自己颇为聪明。
毕竟家花不如野花。
早就听说那些自以为是政界女子的政客特别喜欢留恋这些男色场所。
虽然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社长来过牛郎店。
不过没关系,正好对于社长来说也是一种别具风味的体验。
没有想到,选了这家据传是久负盛名的牛郎店,店里的酒水和先派来的牛郎,竟然是这种货色。
店长松坂健介弓着腰,大气不敢喘,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那是服务员,只负责上菜,没有特殊服务的。”
听到店长松坂健介的解释,冰室千鹤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那就去叫你们那些牛郎来。
记住,我要请的人可是有背景的,找点好货色来。
再要是让我发现你那些牛郎连你们家服务员都不如,
那你这家店明天就别想开了。”冰室千鹤阴森森地威胁道。
听到这,店长松坂健介有些欲哭无泪。
放在之前店里营业额好时,面对这种撒泼的客人。
自己早就会叫店里请来的那些五大三粗的女保安,将这些客人通通赶出店外。
至于那些被扔出店外,嘴巴里还嚷嚷着要报复的客人,店长松坂健介往往只会微微一笑。
报复?
笑话。
也不看看这店是谁的产业。
真以为牛郎店能开起来,是靠店里面这些如花似玉的男子吃汉堡吃出来的吗。
可是自从上个月自己参加了伟大导师的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创业励志坚强独立男性宝爸创业培训会后。
店里的现金流就断崖式下降。
如果不是看在往常自己按时上供的份上,背后的黑道组织开恩宽限了几个月的保护费。
自己恐怕就要像那些被赶出门外的客人一样,被沉在东京湾了。
没有了背后黑道组织的庇护,到最后面对撒泼的客人,自己竟然沦落到要免费舍身相陪的地步。
想到这里,店长松坂健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创业导师说了,这只是短暂的阵痛,是新式疗法转型的必然经历。
等到熬过这一两个月,自己这家店的流水就会再创新高。
哼,
等到那个时候,什么牛郎之王,什么夜场的樱花之主。
这些名号就会再次回到自己的手上,而不会落到在北区也开了一家牛郎店那个贱女人身上(没有写错,就是女的)。
想到这,店长松坂健介将眼底的屈辱藏好。
换上了一副更加谄媚的笑容,连连鞠躬道歉:“是是是,我们一定会派出我们最好的牛郎,一定让您满意。”
“那就快去。”冰室千鹤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店长松坂健介再次鞠了几个躬后,向楼下走去,正好遇到了在拐角停滞不前的江南春,眼睛一亮。
“小江南,你怎么在这儿?十一号包厢的点单你接了?”松坂健介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江南春点了点头,手里还攥着那张签单。
“太好了。”松坂健介一把抓住江南春的肩膀,“现在店里正是危难之际。小江南,店长平时对你不薄吧?”
江南春看着店长那副殷勤得有些过分的笑容,心里本能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店长,我只是个端酒的服务生……”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松坂健介连连摆手,将江南春拉到拐角更深处,凑近他耳边低声说,
“你也听到到了,上面那个女人不好惹。你现在进去顶一下,就端端酒,陪她们说几句话。”
“那女人是来请客的,真正的大人物还没到,你只需要撑过这一会儿就行。”
“我现在先下去,给店里的那群牛郎培训一下。”
“这个客人,要求有点特殊。”
“你也知道,最近有贱人从咱们店里挖了好多人走。”说到这,店长感觉心头的无名火又被点了起来。
“新来的这批都是新人,别把店里的名声搞砸了。”
江南春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他只是个服务生,从没做过陪酒的工作。
况且,包厢里那个正在发脾气的女人,他刚才在楼梯口已经听得很清楚了,是制作人冰室千鹤。
虽然作为牛郎店这种特殊场合的服务员都被要求佩戴着面具服务。
象征着为客人保守秘密。同时也意思着对包厢内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不必在意他们的存在。
冰室千鹤制作人因此看不到自己的脸。
但是,万一呢?她认识自己。
如果被认出来,自己在公司里的处境会怎样?
一个负债练习生,晚上还在牛郎店兼职陪酒,这件事传出去,出道就彻底无望了。
“店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