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敲门声,江南春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想要将塞进嘴里的酒瓶取出来。
社长黑泽朱鹭子后退一步,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盯着江南春。
江南春见社长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正打算将酒瓶取下。
“取下来,约定作废。而且,我会让这家店彻底倒闭。”
江南春的双手僵住了。
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颤动着,惊恐地看了一眼社长黑泽朱鹭子。
“我说啊,春江。你难道听不懂话吗?”社长黑泽朱鹭子故意喊的是江南春的假名。
重复了一遍,然后黑泽朱鹭子慢条斯理地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江南春默默地将瓶口向喉咙里又塞了塞,用力含住了瓶颈。
社长黑泽朱鹭子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趣,斜斜地靠在沙发上,打量着江南春窘困的现状。
一动也不敢动的江南春,乞求地望着社长。
“哦,对了,我可没有说你可以用手。”社长黑泽朱鹭子见此,笑盈盈地补充了一句。
该、该死。这个女人疯了吗?
江南春在心里无声地咆哮着。
面上却丝毫不敢松懈地紧紧叼住了瓶口。
然后慢慢放下了双手。
失去了手的辅助,江南春感到瓶子的重量全部压到了自己的头上。
瓶身带着一点失控的痕迹,缓缓下落。
为了稳住酒瓶,同时确保自己脸上的面具不会因为意外掉落下来。
江南春只好用力将头昂试图重新找回平衡。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冰凉的触感沿着下颌一路滑进领口。
喉咙被瓶口撑开的异物感一阵阵上涌,呕吐反射被江南春死死压住。
身体被社长接触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痒,心跳声在耳膜中轰鸣,几乎盖过了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嗯,这样才是乖宝宝嘛。”社长黑泽朱鹭子重新从沙发上站起来。
修长的大腿只一步便重新回到了江南春面前。
为了安抚江南春,此时那颗不知所措,又有点害怕的内心。
黑泽朱鹭子宠溺地摸了摸江南春的脑袋,又细心地替他擦去了眼角因为喉咙被塞入异物而沁出的点点泪水。
动作缓慢又温柔,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然后黑泽朱鹭子慢慢地扶住江南春的肩膀。
“呜呜呜。(你要干什么)?”江南春说不出话来,为了不让酒瓶滑落,又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地掰向另外一个方向,整个人僵硬的被迫面对着包厢门口。
感受到了江南春身体不情愿的挣扎,社长黑泽朱鹭子眼神一凌。
二话不说举起手臂,狠狠地在江南春脖颈上拍了一巴掌。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江南春身体一抽,酒瓶也险些滑落。江南春赶紧更加用力地咬住了瓶子。
社长黑泽朱鹭子察觉到了江南春身体的松懈,趁着这个空档,顺利地将江南春在门口摆正了身体。
江南春竟然敢在公司里当着众人的面拒绝自己。
那时的社长,心里就已经翻起了滔天怒火,但碍于那个戴面具的神秘女子也在现场,不好发泄,只好愤愤地走了。
现在,可算是让她找到了机会。
社长黑泽朱鹭子微微一笑。
现在正是绝佳的训练机会。
自己走上从政这条路,目前正遇到了瓶颈。
感谢上天送来了江南春这个意外之喜。
但如果江南春真的要被自己放入计划之中考量,那么江南春身上则必须具备政治家对于手下唯一的要求——忠诚。
而眼下,正是驯服这头野猫最好的机会。
作为天生的政客,社长黑泽朱鹭子从出生起就掌握了一项技能。
所有人,无论男的、女的,在社长眼中,在黑泽朱鹭子只是一个可以被训练的物品。
如果这个人高傲,那么黑泽朱鹭子只需要将他的高傲用社会的现实狠狠击碎。
如果这个人自卑,那么黑泽朱鹭子可以变成温柔大姐姐,在他落魄时为他温柔地披上衣服。
告诉他自己对他的理解与支持。
如果一个人困顿,那么她会给他施展自己抱负的机会,并在无人时安静地倾听他的倾诉。
如果一个人懒惰、短视,那么她会给予他放纵享乐的时间,并对他的一切极尽赞美。
那么江南春,你呢?你又是什么样子的人?
不过无所谓,时间还长。
江南春是自己名下的财产之一。
即使你江南春是最圣洁的白莲花,在时间的浸润下,也会慢慢的对淤泥产生依赖。
社长黑泽朱鹭子站在江南春背后,感受着江南身体无意识的颤动。
看到他因为努力维持身体与酒瓶平衡而涨红的脖颈,轻轻地笑了。
江南春啊江南春,我无所谓你究竟是哪一种人。
但在我社长面前,你终究只是一个猎物。
而今天,作为主人的我将会教会你猎物的第一课——那就是学会如何讨好主人。
此时门外的人很懂分寸地停止了敲门声。
站在门边的经纪人三枝真由恰到好处地将目光从自己的鞋尖上收起。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江南春面具下那双眼睛——惊恐,乞求,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她能帮自己说一句话。
三枝真由依旧没有认出江南春的身份。她看着江南春眼角沁出的泪水和涨红的脖颈,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秒。
社长正在兴头上,这时候替他说话,等于断送自己的饭碗。
于是她移开了目光,将腰弯得更深了,挂上谦卑的笑容,看向社长黑泽朱鹭子。
社长黑泽朱鹭子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毫无形象地翘起了二郎腿。
红底高跟鞋在她足尖的挑动下,轻轻摇晃着。
尽管是在牛郎店里,社长黑泽朱鹭子依然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
仿佛这家牛郎店此刻已经变成了她绝对的主场。
社长黑泽朱鹭子扬了扬头,示意经纪人三枝真由将门打开。
而面对着面具下江南春那双惊恐又带着乞求的目光,经纪人三枝真由狠了狠心,不再看去,一把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