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社长黑泽朱鹭子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抬起头来。”
这是江南春今晚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依然保持着那个刻意压低的声线:“社长大人,有什么吩咐?”
社长黑泽朱鹭子盯着他的面具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手指轻轻敲了敲江南春脸上的面具边缘:
“在包厢里还戴着面具,你们店里的规矩倒是不少。”
江南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低下头,用卑微的语气答道:“是店里的规定,服务生必须佩戴面具,以示对客人隐私的尊重。”
“是吗。”社长黑泽朱鹭子的语气不置可否。
一旁的制作人冰室千鹤见社长黑泽朱鹭子没有立刻拒绝,连忙趁热打铁:
“社长大人,这孩子做事很伶俐的。让他给您倒杯酒,也算我没白费心思安排今晚这场招待。”
社长黑泽朱鹭子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南春。
“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社长黑泽朱鹭子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起腿,黑色的丝袜在灯的照耀下反射出如玉的光泽。
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脚尖挑着高跟鞋,“倒酒吧。”
制作人冰室千鹤如蒙大赦,连忙给江南春使了个眼色。
江南春低下头,走到桌前,拿起店长松坂健介刚刚送来的新酒,熟练地拧开瓶盖,将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入酒杯中。
他的手很稳,但心跳早已乱了节拍。
社长黑泽朱鹭子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自己的后颈上,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和玩味。
江南春将倒好的酒双手奉上。
社长黑泽朱鹭子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她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凑近闻了闻,然后将酒杯放在桌上。
“酒倒是比刚才那些好一点。”社长黑泽朱鹭子淡淡地说,然后话锋一转,“你叫什么名字?”
江南春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我叫……”他顿了顿,迅速在脑海中编了一个名字,“春江。”
“春江?”社长黑泽朱鹭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扬起,眼神却越发锐利。
“倒是个应景的名字。月下春江——你取这个名字,
是因为在这家店工作,
还是这家店因为有你才取了这个名字?”
江南春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反问太锋利了,像一把刀。
他迅速低下头,用卑微到几乎讨好的语气答道:“社长大人说笑了。只是巧合而已。”
社长黑泽朱鹭子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的面具。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连制作人冰室千鹤都不敢出声。
江南春感到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社长黑泽朱鹭子忽然站起来,走到江南春面前,用一根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江南春被迫抬起头,与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对视。
从面具眼洞中透出的那双眼睛,明亮而澄澈,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与局促。
“抬起头来的时候,你的眼睛倒是很像一个人。”社长黑泽朱鹭子轻声说,“一个我今天刚刚见过的人。”
制作人冰室千鹤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江南春。
江南春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拼命保持镇定,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社长大人说笑了。我这样的人,怎么会和社长大人认识的人相像。”
社长黑泽朱鹭子似笑非笑地放开手,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或许吧。”不过无所谓。社长黑泽朱鹭子补充一句。
“从现在开始,我会让你认识我的。”
一旁的制作人冰室千鹤,见社长似乎真的对面前的少年起了兴趣,心中大石落地。
连忙悄悄走出门外,直奔楼下正在前台接待客人的店长松坂健介而去。
而在包厢内,刚刚占着江南春位置的地方,早已悄悄换了人。
经纪人三枝真由接替了江南春的位置,殷勤地守在门口。
社长黑泽朱鹭子很满意经纪人三枝真由的识趣,将目光放到了江南春身上。
“有趣,有趣。”
白天拒绝了自己,晚上却跑来这种地方当服务生吗?
不会以为我没有发现吧?
“江南春,你脖子上的那颗守宫砂,可是将你出卖得明明白白。”
想到这里,社长黑泽朱鹭子心里难得升起了一丝玩意。
像是肉食者捕捉到了猎物,却不先着急吃下,而是选择先戏弄一番。
“能来到这种地方兼职,想必是为了钱吧。”
不过这家店的品味也真低,这种酒都好意思摆上来。
在社长的印象里,这家牛郎店的品味应该还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不过无所谓了。
面前的江南春才是自己此行最大的意外收获。
但是看样子,制作人似乎并不知道面前的服务生是江南春。
当然,这样更好。
制作人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竟然意外之中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春江。”
社长黑泽朱鹭子没有叫出江南春的真名。
毕竟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么快就戳破了面前少年的伪装,会很无趣啊。
社长黑泽朱鹭子举起了桌上那瓶包装精美的酒。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什、什么游戏?”江南春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社长仅仅只是对自己伪装成的侍从生身份提起了兴趣,并非认出了自己。
社长黑泽朱鹭子看了一眼标签。
标签上的数字足以让江南春不吃不喝工作半个月,而这笔钱对社长来说,仅仅只是小意思。
“噗。”
社长黑泽朱鹭子打开了那瓶酒。
“现在开始,你能喝下多少,我就买下多少酒。数量不限。”
喝、喝酒?江南春心里有些抗拒。
店里的酒是什么货色,江南春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这瓶店长信誓旦旦地担保品质不错,但从社长的表情来看,这瓶酒明显糟糕透了。
赚钱虽然好,但自己的命也很重要。如果自己死了,自己的妹妹怎么办?
见江南春不为所动,社长黑泽朱鹭子眼中浮现出一丝诧异。
很快又被更大的兴趣取代了。看来是自己小瞧江南春了。
不过嘛——
没有什么东西比钱更能击败面前这个兼职的少年了。
“我还可以按照这瓶酒的价格,直接给你小费。”
闻言,江南春的喉结疯狂滚动,悄悄地咽下了激动的口水。
再回过神来,已是豪饮。
社长黑泽朱鹭子微微一笑。小样,还拿捏不了你吗?
她举起了新的一瓶刚开封的酒,直接将瓶口塞进江南春嘴里。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江南春,下意识的挣扎。
“含住,不许吐”社长黑泽朱鹭子厉声斥责道。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