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们鱼贯而入,步伐轻盈而整齐,显然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打头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蓝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在社长黑泽朱鹭子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过分谄媚,却足够勾人。
“大人今晚辛苦了。我叫莲,请多指教。”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尾音带着一丝慵懒的上扬。
说话时,那双狭长的眼睛专注地注视着社长,仿佛包厢里只有她一个人。
社长黑泽朱鹭子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叫莲的牛郎,目光冷淡得像在审视一件商品。
“下一个。”
莲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素养。
他再次欠身,后退三步,转身退出包厢,全程没有露出一丝不满。
第二个牛郎走了上来。
这个少年年龄更小些,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干净的少年气。
他在社长面前跪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时眼睛里带着小鹿般的怯意。
“我叫优,大人。今晚希望能让您开心。”他的声音清亮而柔软,像春天的风拂过耳畔。
社长黑泽朱鹭子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下一个。”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牛郎们依次上前,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有人温文尔雅,以精英气质示人;有人活泼开朗,笑着变了一个近景魔术,从掌心翻出一朵纸折的玫瑰花;
有人沉默寡言,只在社长面前缓缓跪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为她整理茶几上凌乱的杯盏,动作克制而优雅。
他们显然都是精挑细选后送来的,每一个人的业务能力都远超月下春江现有的牛郎。
无论是仪态、谈吐,还是对氛围的把控,都显示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然而社长黑泽朱鹭子只是摆摆手,让他们全部退下。
最后一名牛郎离开时,包厢里重新归于寂静。
社长黑泽朱鹭子晃着杯中残酒,目光重新落回到门口那个还在含酒瓶的身影上。
“折腾了半天,结果还是你站在这儿最顺眼。”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讽刺。”
“哦,忘了你不能说话呀。”
社长黑泽朱鹭子轻轻一笑,从座位上站起来,将酒瓶从江南春嘴里取出。
“呕——咳咳咳——”
江南春不停地咳嗽。
长时间的叼着酒瓶,让江南春嘴巴里充满了液体,猛地拔出,一瞬间被呛了好几口。
社长黑泽朱鹭子把玩着手里的酒瓶,玩味地看着面前涨红了脸的江南春。
作为一个合格的驯兽师,她知道面对着不听话的小狗,不能够一味地穷追猛打。
在完成了自己的要求后,应当适度地给予奖励。
于是社长黑泽朱鹭子换了一副面孔,随手拿起桌上的湿纸巾,耐心地替江南春擦着嘴边的水渍。
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刚刚强迫着命令江南春含住不许吐的人,根本不是她。
江南春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一根修长的手指抵住了他的喉结。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说话。”社长黑泽朱鹭子贴近江南春的耳边,慢慢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顿时,江南春像一个红透的苹果,嫣红从额头迅速蔓延到了脖子。
“好了。”社长黑泽朱鹭子看了看瓶上的标签。
那是一串对江南春来说有些长的数字。她轻轻地撕下来粘在酒瓶上的价格标签,在江南春惊讶的注视下。
缓缓贴到了他微微敞开的锁骨上。
又取出了黑色的签字笔,在江南春的后颈上缓缓画了一横。
社长黑泽朱鹭子把自己的这一步叫做价值锚定。
总有人说人的尊严是无法衡量的,这句话在社长眼中无疑是个笑话。
在社长黑泽朱鹭子看来,无形的尊严,显而易见是可以被有形的金钱衡量的。
只要价格够高,再贞洁的烈男,也会低下头乖乖地当日用品。
不过自己对江南春的期盼,可不仅仅只是做一个漂亮的日用品。
但眼下的这一步必不可少。
江南春脸上的惊讶转为欣喜。
显然他明白了社长这一举动的意思。
还没等江南春的嘴角彻底扬起。
“啵。”
社长黑泽朱鹭子又打开了一瓶酒,轻轻摇晃着酒瓶,对着江南春笑了笑。
那意思再清楚不过,
“还没有结束哦。”
社长黑泽朱鹭子一字一句慢慢地吐出,眼里游戏的意味更重了。
江南春刚刚艰难吞咽的样子显然还历历在目,现在的她有些好奇,面前的少年究竟为了金钱可以做到何种地步。
此时的江南春渐渐冷静了下来,心里默默评估自己的酒量。
老实说,江南春很少喝酒。
一个是作为练习生,公司严格地控制了自己的饮食,第二个便就是贫穷了。
不过大概,江南春感受着体内并不多的醉意。
刚刚那一瓶酒,看着包装得唬人,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容量。
黑心的创业导师故意将瓶壁做厚,导致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酒水。
或者说,所谓的酒水真的含有酒吗?大概是一些酒精加上糖饮勾兑了吧。
想到这儿,江南春内心泛起了喜色。
社长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谋划竟然会无形之中被无良的商家破坏吧。
于是在社长略带诧异的目光中,江南春坦然地接过了酒瓶。
按照之前社长的要求,重新含在了嘴里,乖乖将手背到了背后。
而此时,店长松坂健介已经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进来。
“店长,不是我们不行啊,这个客人的要求也有点太高了吧。”
说话的是优。此时他已经没有了刚才清纯的模样,右手擎着一支细烟,说话间嘴巴里吞云吐雾。
店长松坂健介收回了目光,一脸严肃地看着优,然后将他的烟夺下,放在脚下狠狠踩灭。
“我怎么教你的?”
“是是是。”优敷衍地应着。
“我现在又不归你管,我跟着路雅姐。”
“那你也是我教的。”
“那你不也是被小璐姐教的吗?”
店长松坂健介有些气结,但转念一想,语气又软了下去:“你们不能再去试试吗?”
这话是对着赶来帮忙的牛郎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