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江南春胸前的项链像是被丢进了沸腾的水里。
隔着衣服,大小姐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江南春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手指条件反射地摸向领口,想把项链拽出来。
指尖碰到玉石表面的瞬间,江南春被烫得猛然缩手,整个人被吓了一跳。
雪宫见情况不对,连忙将大小姐从椅子上拉着站起来。
看到雪宫惊疑不定的眼睛,大小姐西园寺雪乃也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手指着江南春胸前的项链,无声地询问着。
雪宫有些着急:
“大小姐,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雪宫说着将大小姐刚刚取下的帽子和口罩重新捡了起来,递给了大小姐。
“快点戴上吧,催眠状态被打破,江南春醒来要是看到您的脸,计划可就提前暴露了。”
被雪宫这么一提醒,大小姐也发觉了事态的严重。
于是急忙重新伪装好自己,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收拾残留的药剂试剂。
而坐在试香椅上的江南春,显然是被玉石烫得彻底受不了了。
整个人从催眠的朦胧状态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催眠记忆中,一轮旭日日突然出现,剧烈的温度猛地将一切都点燃了。
那间洒满阳光的小学教室瞬间破裂,黑板、桌椅、窗外的操场。
以及那双温柔的眼睛和持续不断低声的呢喃,所有的画面在一刹那间被破碎。
只剩下无边的大火开始熊熊的燃烧。
凶猛的火焰在烧掉一切之后,悄悄盘上了江南春的裤脚,开始灼烧江南春。
焚烧之后的剧烈疼痛,让江南春的催眠世界化作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整个世界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最后一片无边的黑暗中,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了江南春的心脏,狠狠一捏。
将催眠世界中濒临死亡的江南春重新唤醒。
江南春剧烈地喘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调香师雪宫脸色一变,迅速将手里还残留的半管紫色药剂试管塞进大小姐递来的收纳盒里。
快步走到了江南春面前,伸手探向江南春的额头。
万幸,江南春还闭着眼睛,没有彻底醒过来,整个人只是下意识地颤动着。
调香师雪宫松了口气,慢慢坐回到座位上。
大小姐用眼神询问着调香师雪宫是否还有继续的可能。
雪宫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南春胸前那块玉石已经不再发热,安安静静地躺在江南春的胸前,像是一条普通的项链。
二人将视线从江南春脸上移到了那条项链上。
面对着大小姐疑问的目光,雪宫也只能无奈地再次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江南春随身还携带着这样子的东西呢。
况且这东西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自己也不认识。
看来大小姐这次注定只能功亏一篑了。
不多时,江南春慢慢睁开了眼睛。
雪宫站起来,伸手探向江南春的额头。
江南春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躲开了雪宫的手,眼里还残留着未尽的茫然和一丝刚苏醒的戒备。
至于江南春会不会想起催眠世界里的记忆,那这可就太小瞧这方面的行家调香师雪宫了。
雪宫敢打包票,江南春在这次催眠之后只会留有模糊的记忆。
至于具体的情节,江南春大概一辈子都会想不起来。
因此雪宫倒并不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引起江南春彻底的戒心。
此时的调香师雪宫反倒有点担心大小姐,能不能接受这次意外。
毕竟马上成功却功亏一篑的滋味,谁都难以接受。
此时的江南春大口喘着气,手指紧紧攥着衣领下的玉,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调香师雪宫皱了皱眉头,收回了手,扭头看了西园寺雪乃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今天是没戏了。”江南春这么戒备,恐怕自己之后无论以什么样的借口,江南春都不会再配合自己试香了。
终于江南春喘匀了气,抬起头。
江南春的记忆还停留在雪宫递来那瓶古怪香水的时候。
刚刚醒来的脑袋有点微微疼,但江南春心里,和眼睛莫名其妙地有些发酸。
像是有另一个人格,曾经试图哭泣。
江南春耳边隐隐约约地还传来着一些奇怪的呼喊。
像是一直在重复某个词汇,但是等到江南春认真去听时,却又什么都听不到。
江南春的视线冥冥之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自觉的越过调香师雪宫,看向了她身后的助手。
明明那个女助手只是在安静地收拾着试剂,自己甚至连他的名字也不清楚,但是江南春的心跳却莫名其妙地加速。
顺着江南春的视线看去,雪宫心中一喜。
“看来自己的催眠还是有些效果的,说不定江南春想起了什么呢。”
调香师雪宫于是试探地问道:“江南春,香水的味道怎么样?”
“有没有给你带来一些特别的体验呢?”
“比如说回忆之类的,毕竟这款香水我可是特意调成了带着旧教室粉笔灰与雨后青草气息的味道。”
“”
是我的得意之作,叫做记忆的灰呢。”
调香师雪宫的声音回荡在江南春耳边,江南春收回了看向女助手的视线。
“奇怪,自己的心怎么跳得这么快,难道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胸口怎么也热热的,像是被人泼了开水。”江南春摇了摇头:“没有。”
调香师雪宫倒是没有气馁,江南春那些微小的不自然的反应,自然是骗不过她的眼睛的。
但今天看来是不可能完成大小姐原定的计划了,于是雪宫只能示意江南春可以离开。
没想到西园寺雪乃大小姐听到了江南春否定的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甩在肩上,转身就往门外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响声,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路过雪宫身边时她停了一下,侧过脸。
语气冷得像是刚从冰柜里取出的试剂瓶:“把结果整理好发给我,今天之内。”
雪宫识趣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西园寺雪乃推开试香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一阵由近及远的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在某个拐角忽然停了一下。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谁狠狠踹了一脚墙根。
江南春还坐在试香椅上,听到外面那声闷响,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十指相扣的那只手。
手心里还残留着一点不属于他的温度。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有些疑惑。
于是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雪宫:“那不是你的助手吗?怎么突然这样子。”
雪宫关上收纳盒的盖子,看了江南春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叹气,又像是在忍着笑。
雪宫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拉开试香室的门,朝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墙根上果然多了一个小小的凹痕,灰白的墙粉簌簌地落了一小撮在踢脚线的旁边。
看起来还挺新的,大概就是西园寺雪乃大小姐含怒一击留下的。
“你说呢。”雪宫收回目光。
江南春被彻底搞糊涂了,还没等到多问几句。
调香师雪宫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可以了,江南君,你的试向结束了。”
还没等到江南春说话,雪宫在门外招呼着,让下一个成员走了进来。
“真奇怪呀。难道女人都是这样子的。”江南春腹诽着。
“我还打算替妹妹问问香料的事呢。”
但见到雪宫的脸色实在冷淡,江南春只好收起了这个念头,悻悻地走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