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晨光透过纱帘,在粉色的床单上编织出细密的光网。蓬松的棉被蜷在一起,仿若一个大号的粉色团子。
“叮铃铃铃铃……”指针指向六点三十分,这已经是闹钟第七次响起了。
“嘭!”被窝里爬出一抹雪白,纤细到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把趴在闹钟上的布丁狗挂件拍得粉碎。
“再睡……五分……”撒娇般的嘟囔声带着软糯的鼻音从被窝里传来。随着翻身的动作,被窝里弹出一簇粉色的呆毛。
【06:34:55】
“已经……吃不下了……”被窝里发出若有若无的咂嘴声。
【06:35:00】
被子底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慢吞吞地钻了出来,发梢上还沾着一块微微融化的棉花糖。
“棉花糖先生又逃跑了吗……”玄樱揉着朦胧的眼睛不情不愿地坐起,草莓图案的睡裙从肩头缓缓滑落,露出锁骨处浅浅的糖霜痕迹。她抬手摘下调皮的棉花糖送进嘴里,轻轻咀嚼后眯起双眼露出幸福的笑容:“嗯,好甜~”
少女拍了拍脸颊,强打起精神跳下床,赤脚踩在绒毯上时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扑进衣柜,发出一声巨响。
“呜哇!”在可爱的惨叫声中,宽大的校服外套从天而降,罩在少女的头顶,让她的世界瞬间一片黑暗。
“呜……好痛……”少女的眼角带着湿润,趴在衣柜里不想动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女才挣扎着从衣柜中爬起。简单洗漱后,少女穿上白色的丝袜,换上了衬衫和百褶裙,又把校服外套套在了身上。她走向穿衣镜,打上领结,又将如瀑的长发扎成一对松散的双马尾。
玄樱看着镜中那个仿佛偷穿大人衣服的娇小身影歪了歪头,蝴蝶结领带歪向一边,过长的外套下摆扫过大腿时带起一阵甜腻的香风。
“要……要迟到了!”玄樱无意中瞥了一眼闹钟,慌慌张张地往书包里塞进两盒焦糖布丁,又随手拿上了几个草莓大福,便拔腿向玄关小跑过去。
上学路上要经过三个甜品店。玄樱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这是这个清晨第十三次看时间,距离迟到还有十分钟。她吞了吞口水,最终还是咬咬牙,在第七个橱窗前紧急刹车。
少女的鼻尖几乎贴上玻璃,呼出的白气在展示柜上晕出圆形的水痕。收银员姐姐笑着递来特价促销的泡芙时,玄樱手忙脚乱地翻找零钱的动作反而让硬币掉了一地。
“嘭!”教室后门被撞开的瞬间,胆小的女生们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娇小的身影扶着门框,双马尾因为刚才的奔跑散开一缕,发梢扫过后排男生突然泛红的耳尖,玄樱气喘吁吁地扑到自己的座位上。
“哟~今天也是卡点呢。”前桌的男生转身递来冒着热气的纸杯,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抹茶奶盖,双倍糖。”
“谢、谢谢……”少女碰着温热的杯子,鼻尖泛起可爱的粉红。当舌尖试探着触碰到奶盖的瞬间,她突然触电般地缩回脖子,扑闪的粉眸蒙上一层水雾,“好烫……”
带着哭腔的软语引得周围同学发出轻笑,有人贴心地递来不锈钢勺。
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时,玄樱正用课本挡着脸颊,校服袖口沾着可疑的糖霜。当粉笔头破空而来时,她刚好咬下泡芙的最后一口酥皮。
“玄樱!”
被叫到名字的少女像受惊的兔子般缩了缩脖子,慌乱间碰掉了笔袋,五颜六色的糖果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反光的镜片遮住了眼底的无奈。这个娇小的学生总是把各种甜点当做早餐,此时课桌抽屉里还探出半截草莓大福的包装袋。但当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过来时,她准备好的训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下次不许偷吃了。”英语老师最终也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松气声。后排的几个男生已经摸出零食准备好投喂受惊的小动物了。
午休前的数学课进行到一半,玄樱缩在过大的校服外套里,像只蜷在阳光里的猫。数学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粉笔敲击黑板的节奏像是催眠的鼓点。粉色的双马尾垂在课桌边缘轻轻摇晃,笔尖在数学课本上打点,渐渐地洇开一团黑色的墨渍。
这是今天第三次被粉笔头袭击,小小的导弹不偏不倚,正中少女的呆毛。玄樱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讲台上数学老师抽搐的嘴角。后桌的女生悄悄递来奶糖,同桌的男生不动声色地把笔记往她那边推了推。
“玄樱!”
地中海数学老师的声音如同炸雷,瞬间将玄樱惊醒。只见她猛地弹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阳光将她粉色的眼瞳映得水光潋滟,随着起身的动作,少女嘴角的面包屑簌簌而下,宽大的校服滑落到手肘,少女的领口歪斜着露出半截洁白的锁骨:“对、对不起……我昨天复习太晚……”
玄樱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细若蚊鸣。数学老师皱着眉头敲了敲黑板:“上来解这道题。”
同桌的男生偷偷把写满步骤的草稿纸推到桌角,后桌女生小声提醒“辅助角公式”。玄樱揪着过长的袖口走向讲台,耳朵在秋阳里红得通透,整个人像是误入狼群的垂耳兔。
“是……这样……吗?”怯生生的询问中,玄樱已经完成了解答。数学老师看着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解题步骤堪比标准答案。他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发型,欲言又止。
午休铃声响起时,玄樱的课桌已经被各种零食所淹没。“小樱要不要尝尝我做的曲奇?”“这是车站前那家甜品店新出的布丁哦!”同学们围着少女叽叽喳喳,让她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撑过了同学们的围堵,玄樱抱着便当盒溜到天台角落。印着布丁狗图案的粉色饭盒里,焦糖布丁与马卡龙堆成小山。当她用银勺戳破布丁表面的脆壳时,忽然有一只野猫从水箱后窜出。
“哇啊!”少女惊叫着跳起,左脚恰好踩中松动的地砖,整个人踉踉跄跄撞向生锈的护栏。
金属断裂声响起,玄樱本能地扒住一旁尚且完好的护栏,便当盒与断裂的一截护栏同时坠向楼下。两秒钟后,楼下绿化带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少女挂在天台边缘抽了抽鼻子,沾着糖霜的嘴角委屈地下撇。
“需要帮忙吗?”
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玄樱转头时看见转学生张戮倚着消防门似笑非笑。他修长的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黑色风衣衬得他眼尾泪痣愈发醒目。当他的目光扫过少女制服下摆时,玄樱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以极其危险的姿势挂在栏杆外。
“请、请拉我一把……”玄樱颤抖着伸出右手,带着哭腔的请求脱口而出。张戮刚要抬脚上前的瞬间,少女的鞋跟突然打滑,整个人向后仰去。张戮瞳孔骤缩连忙伸手去抓,却只扯下半片飘落的樱花发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