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樱的双马尾扫过生锈的排水管，金属表面剥落的红漆在空中簌簌飘落。
“嘭！”少女的后腰撞上空调外机，剧烈的震动让扇叶掀起气流，将张戮的衬衫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少女顺着倾斜的机箱滑向楼体夹角，蜷缩的姿势让制服裙摆卡进混凝土裂缝。
“撕啦——”随着布料的撕裂声，少女的裙下一览无遗，光洁的大腿随着秋风的掠过止不住地颤栗。
"别动！"张戮单手撑住护栏，另一只手探向玄樱的外套，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玄樱在失重中慌乱地挣扎，这个动作让空调外机突然大幅度倾斜，玄樱随着下坠的惯性撞开窗户。玻璃碎裂的瞬间，本能的恐惧令她缩成一团。
张戮沿着排水管滑入室内。所幸这是一间无人的空教室，此时只有玄樱蜷缩在飘舞的窗帘里抽泣，少女的掌心还护着从口袋中滚落的草莓软糖。
"好、好痛......"她举起渗血的手背，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悬而未落。张戮俯身查看时，玄樱不小心将糖渍蹭在他袖口，黏稠的果胶渗进了棉质的纤维。
玻璃碎裂声的回响尚未消散，走廊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戮的指尖在距离玄樱伤口一厘米处停滞，少女泪眼朦胧的瞳孔里映出他瞬间收敛的锐利目光。正午的阳光穿透飘舞的窗帘，将糖渍在他袖口晕染的痕迹照得纤毫毕现。
“怎么回事？”
路过的教师推开门的刹那，玄樱连忙蜷起双腿。撕裂的裙摆扫过地面玻璃渣，这个动作恰好将大腿内侧的肌肤藏进阴影。草莓软糖从少女的指缝中滚落，撞上了张戮的鞋尖。
"没事、只是摔了一跤......"玄樱带着浓重的鼻音抬头，过长的刘海黏在额角，像极了淋雨后发抖的奶猫。
“你流血了？快去医务室！”
教师瞥见染血的软糖时，玄樱正笨拙地试图用领结包扎伤口。张戮伸手将少女拉起，却因为身高差使对方一个踉跄，撞入了他的胸怀。
医务室的门关闭时，张戮透过玻璃看见校医剪开纱布。刚擦完碘伏的少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蜷进了枕头堆。
体育课的哨声撞碎了午后的寂静。玄樱抱着膝盖蜷在操场角落，医务室贴的纱布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临时借来的运动裤对娇小的少女来说属实是有些太大了，裤脚堆在脚踝像两个鼓胀的棉花糖。
“今天八百米体测！”
体育老师拍手的声音让玄樱缩了缩脖子，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如临大敌。她一边揪着运动裤的松紧带，一边艰难地把裤脚卷到膝盖以上。
“预备——”
哨声响起时，玄樱左脚踩住了右脚的鞋带。她像被惊动的幼鹿般窜出两步，随即以夸张的前倾姿势扑倒在地。扬起的灰尘中，张戮注意到她手掌撑地的角度——五指张开的间距完美符合人体工程学的缓冲标准。
"呜......"少女坐在跑道抹眼泪，系鞋带的手指却将活结打成死扣。当体育老师蹲下帮忙时，她突然仰头打喷嚏，飞溅的泪珠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光，一时间晃了张戮的眼睛。
第二圈过半，玄樱的呼吸声大得离谱。她每跑几步就要扶住腰侧的滑稽模样，像极了被风吹歪的稻草人。
最后的百米冲刺，玄樱突然捂住嘴巴干呕。她弯腰的姿势让运动服后领滑落半寸，暴露出光洁的后颈。当张戮走近跑道能听见她的喘息声时，少女突然被自己左脚绊倒，扑向终点的动作宛如笨拙的蛙泳。
“4分27秒！”
计时器报数的瞬间，玄樱瘫坐在跑道边沿。她颤抖着打开草莓牛奶，拉环意外弹飞出去。铝罐凑近唇边的刹那，她突然呛咳着喷出奶沫——这个动作让张戮错过了她吞咽时喉部肌肉的异常颤动。
"要纸吗？"张戮递出纸巾时，玄樱接过的指尖擦过他虎口。少女擦拭奶渍的动作带着小动物理毛般的笨拙，揉成团的纸巾却呈标准球形。当她想把纸团塞进口袋时，又失手掉进排水沟，溅起的水花惊散了倒映其中的云影。
暮色渐浓，校门外的拐角后亮起暖黄的光。玄樱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橱窗里新上的抹茶千层突然闯入视野。少女的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闪着星星的瞳孔瞬间放大两倍。
只有下午才在店里的老板娘探出头来：“啊，小樱又来买甜品了？新上的抹茶千层我给你打折哦～”
"请给我三块……"少女抬腿走进店内，软糯的尾音却卡在了喉咙里，玄樱摸着空空如也的钱包，耳尖泛起可爱的红晕。昨天刚把大部分零钱全花在限定款马卡龙上的事实，此刻化作冰凉的现实刺入心脏。
“嘭！”突然响起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颤。三个蒙面人撞开玻璃门，为首者手中的砍刀劈在收银台上，木屑飞溅。
"把钱都——"
"呀啊——"玄樱的尖叫比劫匪的吼声更加高亢。少女踉跄后退时不小心踢翻了门口的金属立牌。两米高的广告牌轰然倒下，精准地砸中中间领头劫匪的后颈。左边光头的同伙刚要有所动作，少女惊慌失措抛出的书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书包侧袋的金属水壶正中他的太阳穴。
最后一个黄毛劫匪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一时间愣在原地，玄樱已经抱着头蹲在了柜台旁边。娇小的少女浑身发抖，粉色发丝间隐约露出通红的耳尖。
“你他妈的找死啊！”回过神来的黄毛三两步上前揪住少女的衣领将她拎起，玄樱像被揪住耳朵的小兔子一样悬在半空。
“对、对不起……”少女抽抽噎噎的呜咽盖过了头顶水晶吊灯发出的不祥的吱呀声。
“狗日的真他妈晦气！”
玄樱被甩向墙角的刹那，金属链断裂。少女蜷缩着护住脑袋，耳边传来水晶吊灯轰然坠地的巨响。等尘埃落定，黄毛正瘫坐在玻璃碎片里发抖——那盏巴洛克风格的吊灯不偏不倚卡在他两腿之间，锋利的铜制灯架离要害仅差半寸。
警笛声由远及近。当警察冲进店铺时，只看到三个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劫匪，以及抱着抹茶千层傻笑的少女——老板娘坚持要送给她护店英雄的奖励。
当少女蹦蹦跳跳地走向回家的近路时，巷口阴影里有人轻轻嗅了嗅空气，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又是意外？"转过拐角时，少女看见张戮倚在墙边抽烟，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玄樱的手腕。
"上周巷子里那两个抢劫犯，监控拍到他们自己撞在消防栓上，"张戮将烟圈吐在玄樱脸上，呛得她止不住地咳嗽，"你知道吗？那种吊灯每个固定点能承重二十公斤。"
玄樱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成针尖状，但很快又在一瞬间恢复成蒙着水雾的模样。她歪着头眨了眨眼睛：“那、那个……是说刚才的吊灯吗？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张戮弯腰凑近少女的发顶深深吸气：“诚实的人，身上可不会有这么甜的死亡气息哦。”
他随手将烟头弹到地上用脚碾灭。还未等少女开口，便突然贴上了她的耳畔。
“你知道吗？‘绯色闪光’身上总是带着甜到发腻的味道，”张戮轻轻捻起少女的发梢：“就像……”
“——刚在糖罐里打过滚的小猫。”
……男生玩味的冷笑在暮色中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