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装无辜的样子真的很欠揍。"米莉说出了她的真实想法。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从床上站起来，绕过路露，走到玄樱面前。然后她伸出双手，捏住了玄樱的两侧脸颊，力道比刚才稍微大了一些，指腹在那两团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搓了两下。
"明明心里得意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表情。"米莉一边揉一边说，语气里混杂着一种"我真的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和一种"但我还是要揉你"的执念，"你这张脸就是用来骗人的。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是会被你骗到半秒钟——半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你又在装无辜。"
玄樱被米莉捏着脸，两颊的软肉被挤在一起，嘴唇微微嘟起来，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米莉姐……好痛……我错了……"
“你错什么了？你根本没错。你就是在装可怜。"米莉没有松手，反而又揉了两下，"你每次说'我错了'的时候其实心里都在想'我下次还这么干'，对不对？"
玄樱眨了眨眼睛，睫毛颤了两下，然后她的目光从米莉脸上移开，落在旁边的路露身上，嘴唇微微下撇，眼角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带着一种委屈的、软糯的鼻音："……路露姐……米莉姐欺负我……"
路露坐在床垫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米莉正双手捏着玄樱的脸颊，玄樱正用一种"我好可怜快救我"的眼神望着她，而她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刚才吃糖时留下的湿润痕迹。路露嘴角的弧度咧到了最大，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声音里带着一种纵容的、看热闹的语气："莉莉，要不你把她带过来，我帮你按住她。你慢慢揉。"
米莉的瞳孔亮了一瞬。"好——"
"米莉姐——！"玄樱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真实的、恰到好处的惊慌。她试图从米莉的手里挣脱出来，但米莉这次没有松手，她的另一只手已经伸向玄樱的腰侧，指尖探向她肋骨的缝隙。
玄樱缩了一下肩膀，发出"呜"的一声抗议，但她的身体没有真的躲开。她只是象征性地侧了侧身子，然后被米莉一把捞进了怀里。
"路露——你按住她——"
路露笑着伸过手来，扣住玄樱的双手手腕，力道很轻，只是让她无法自如地躲闪。玄樱被两人夹在中间，双手被路露轻轻握着，腰侧暴露在米莉的攻击范围内，她缩成一团，笑声断断续续地挤出来："等等——米莉姐——我下次不挠你了——真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说'真的'的时候都不是真的——！"
米莉的手指在玄樱腰侧和肋骨之间游走，力道比刚才玄樱挠她时稍微重了一些，但依然控制在"玩闹"的范围内。玄樱的笑声变得不受控制，她整个人缩进路露怀里，像一只被挠到肚皮的猫，扑腾着、扭动着，毫无反抗能力。
路露坐在后方，手臂松松地环着玄樱的肩，防止她滑到床下，脸上带着一种"这一切都是我想要的"的满足表情，看着米莉和玄樱在她面前闹成一团。她的指尖在玄樱的肩头轻轻摩挲着，像在抚一只正在被逗弄的小兽。
闹腾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米莉终于停手了，她喘着气退后半步，重新坐回床上。她的耳尖微微泛红——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刚才那一通闹腾让她稍微活动了一下，血液循环加速了——她抬手把散落到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碧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笑意。
玄樱蜷在路露怀里，眼角泛着笑出来的泪光，呼吸还有些急促，但她的嘴角是弯着的。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还带着未褪的、轻软的颤音："……米莉姐好过分。"
"你活该。"米莉理直气壮地说。她盘腿坐好，重新拿起平板电脑，划了两下屏幕，像是要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刚才的闹腾中拽回来。但她的目光在扫过屏幕边缘时，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她抬起头来，看向玄樱，"路露让我去堵的那个人，就是你们班那个姓张的。他这两天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我去找他之后，他回了学校，这两天除了买烟都待在家里没有出门。我这边没有监测到任何异常的搜索记录或通讯活动。"
玄樱靠在路露怀里，听到这句话时，她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他没去找？"
"没有。"米莉说，"他昨天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被我拦住了。我把话说得很清楚——'别查，别找，别添麻烦'——他应该是听进去了。今天他什么也没做。手机没有异常通话，没有异常搜索，没有在网上查任何跟邻市新闻相关的东西。"
玄樱安静了片刻。她的指尖在路露的袖口上轻轻蹭了一下，像在确认那一片布料的质地。"……他听话了。"
"嗯。"米莉说，"比你想象中更听话。"
玄樱没有再说话。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垂着眼睫的样子里有一种极淡的、几乎分辨不出的柔和，像水面下一道很浅的暗流，被月光照到时才隐约可见。
路露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只是把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把玄樱更稳地拢进怀里，然后抬头看向米莉："他那边暂时没问题了。你刚才说黑市那边的事——还有其他动向吗？"
米莉把平板电脑放下，重新抱起被子的一角，像是想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说话。"其他就是一些常规动向。邻市那边的黑市人员开始行动了，他们往目标出现过的区域调了几个人，但没有公开声张——大概是怕打草惊蛇。这边的中间商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损失了一个探子，正在重新评估风险。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派人来踩线。"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路露和玄樱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语气微微放轻了一些："——但这也只是暂时的。'绯色闪光'出现在邻市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会吸引一部分注意力，但不是全部。那些真正想找她的人，不会只因为一条线索就放弃这边。他们还会继续排查，继续搜索，继续——"
"——继续用别的方法。"玄樱接过了她的话。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预想过的事情。"我知道。这次只能争取到几周的时间。"
米莉看着她，没有反驳。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把平板电脑放到桌角。那罐汽水已经空了，她把空罐子捏扁，精准地投进了墙角那只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然后她转过身，盘腿坐在床上，歪着头看向窗外——窗外的夜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带。
路露从床垫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嚓声。她低头看了看玄樱，又看了看米莉，然后拍了拍手，语气变得轻松而明快："好啦，今天晚上不走了。就在这里睡。明天早上我给你们做早饭——真正的早饭，不是零食。"
米莉发出一个含混的、介于"无所谓"和"随便"之间的鼻音，然后她拿起游戏掌机，蹭到了床头的靠垫边蜷好，屏幕的光已经重新亮起来了。"我通宵。你们睡你们的。"
路露转头看向玄樱，玄樱已经从床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她的动作安静而轻柔，像一只在夜间活动的小动物，不发出多余的声音。她拉好窗帘后转过身来，目光在米莉和路露之间停了一瞬，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淡，像一颗糖在舌尖上慢慢化开时留下来的那种甜。
"……我去洗澡。"她说，声音带着刚闹过之后的微倦和柔软，"米莉姐，浴巾还在原来的地方吗？"
"嗯。你上次放的那条还在。"
玄樱点了点头，走向浴室的方向。经过米莉身边时，米莉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像一只蝴蝶停驻了一瞬。"……辛苦了。"
玄樱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侧过头来，看了米莉一眼。米莉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游戏屏幕上，但她的指尖在玄樱腕骨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不需要多说的信号。
玄樱的嘴角弯了一下。"米莉姐也是。"
然后她继续往浴室走去。水声很快响起来，隔着门板传出来，细碎而持续，像秋夜深处的一场不会停的绵密小雨。米莉依然坐在床上打游戏，路露在床边铺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薄毯。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低沉轰隆声，被夜风裹着，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又在墙壁上弹了几下，化成一团模糊的、暖融融的嗡鸣。
路露把薄毯抖开，盖在米莉露出的脚踝上，动作很轻，像是担心惊动一只正在打盹的蛾子。米莉的脚趾在被毯底下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她的视线还落在屏幕上，但嘴角有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度，像在说"我懒得理你但我也不讨厌"。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路露在床边坐下，背靠着床头，仰头看着天花板那道细长的裂纹。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沉下去。米莉掌机的按键声成了房间里唯一持续的声响，轻快的、有节奏的，像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夜曲。
窗外的路灯把窗帘映成一片暖黄，裹着她们三人的呼吸，裹着整个房间的安静和温度，让这个秋天的夜晚变得又轻又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