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离鸿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路茜涵已经干脆利落地往旁边一闪，指了指身后的他：“这呢，找他的，带走吧。”
“茜涵？！”
“人家都找上门了，我还能咋办？”路茜涵面无表情，“你自个儿惹的事自个儿兜着。”
门口那个神行部的工作人员礼貌地点了点头：“感谢配合。”
然后他转向路离鸿，语气依然客气：“路先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做一下简单的问询，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路离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人家穿着制服站在门口，公事公办。
跑？往哪跑？
认命吧。
他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两个女孩。
那个工作人员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了两下：“对了。”
路茜涵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微信转账200元。
“这两天可能回不来，饿了就点外卖。”工作人员说完，又看向路离鸿，“路先生，请。”
路离鸿就这么被带走了。
坐上那辆黑色轿车的时候，他还有点恍惚。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熟悉的居民区、便利店、早餐摊——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但他已经坐在了神行部的车上。
车内安静了几秒。
副驾驶座上的人回过头来，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副眼镜，看起来不像什么特工，倒像个普通上班族。
“路离鸿是吧？你别紧张，我们就是问几个问题。”
“……嗯。”
“你在微博上发的那个——‘末乐原一共有十二位神明’，你是怎么知道的？”
路离鸿沉默了两秒。
“我要说我是梦到的，你们信吗？”
车里安静了一瞬。
副驾驶的那个人和驾驶座上的同事对视了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路先生，”那人扶了扶眼镜，“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我发微博了？”
“不全是。你发的那些内容……和我们的内部信息高度吻合。”
路离鸿愣住了。
那人继续说：“新闻上说的‘发现四位神明’，那是放给公众看的。实际上我们确实发现了十二位神明印记，不是什么幌子——我们真发现了。”
路离鸿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但是，这十二位里面，目前真正活跃的只有一位。剩下的都处于沉寂状态，印记几乎检测不到，我们甚至不确定它们是否还存在。”
那人盯着路离鸿的眼睛。
“所以你一个普通高中生，是怎么知道这个数字的？”
路离鸿沉默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翻到微博评论区，把屏幕转向对方。
那条评论赫然在目：
**“十二位神明？你咋知道的？昨晚做梦梦到的？”**
“我就是这么知道的。”路离鸿一脸真诚，“我真是梦到的。”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副驾驶的那个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转回身去。
“……先带回部里再说吧。”
车子驶向前方。
路离鸿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好像真的卷入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另一方面——
神行部欸。超酷的好吧。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城市的高楼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郊区景象。
然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更像一个自成一体的大型社区——整齐的街道、错落的建筑、完备的公共设施，路上偶尔能看到穿着白T恤黑长裤的人走动，神色从容，像是生活在这里的普通居民。
车子在小镇入口处停了一下，警卫看了一眼车牌和通行证，放行。
路离鸿被带到了小镇深处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建筑不高，只有四层，外墙简洁，没有悬挂任何标识牌，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办公楼，但入口处有几个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地对着他。
他被人领着穿过走廊，进了一间问询室。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有摄像头，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墙壁是干净的白色，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路离鸿刚坐下，对面就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车上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另一个是位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女性，短发干练，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表情谈不上凶，但也绝对算不上和善。
“路离鸿，省实验高二三班，对吧？”女性开口了。
“……对。”
“我们就不绕弯子了。微博上你发的那条——‘末乐原一共有十二位神明’——信息来源是什么？”
路离鸿咽了口唾沫。
来了。
“我梦到的。”
“梦到的？”女性眉头微微一挑，“具体说说。”
“就是……今天早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站在一个地方的上空——全是云海，下面有好多神明，我数了一下，大概是十二个。”
“大概？”
“就是十二个，我很确定。那个数字我记得特别清楚。”
“那些神明长什么样？”
路离鸿回忆了一下：“有的像巨大的星球，有的像光团，有的根本看不清形状……反正就是那种很宏大的存在，站在它们面前感觉自个儿特别渺小。”
“你还记得它们的名字吗？”
路离鸿愣了一下，然后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就是知道有十二个，但具体叫什么、是什么来头……我完全不清楚。”
女性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那你还能回忆起什么细节？”
路离鸿皱眉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头：“就这些了。我是真不知道，那个梦虽然清晰，但也就给了我一个数字，别的什么都没留下。”
“你是怎么到那个地方的？”
“不知道，一睁眼就在那儿了。”
“你在那里做了什么？”
“就……站着看了看，然后被我妹捅醒了。”
“……”
“真的！她拿水果刀捅我后背，然后我就吓醒了。”
女性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背景资料，在上面记了一笔。
“那你对末乐原这个组织了解多少？”
“不了解，”路离鸿摇头，“新闻都是今天早上才看的，之前根本不知道有这玩意儿存在。”
“你知道神行者是什么吗？”
“不知道。”
“你知道传承体系吗？”
“不知道。”
“启示值呢？”
“不知道不知道，”路离鸿摊手，“我是真的一问三不知。我就是做了一个梦，然后发了条微博，觉得这事挺酷的，谁想到你们真找上门来了。”
而在监控室的另一头，科算部门的人正盯着屏幕上实时传回的问询画面。
一个技术员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主管：“他说的那些……和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对不上，但也挑不出毛病。普通人不应该知道末乐原有十二位神明这件事——他到底怎么知道的？”
主管沉默了片刻：“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无意识的信息接收？比如他本身有一定的感知天赋，在睡梦中捕捉到了末乐原残留的能量印记？”
“没有神力波动，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另一个技术员盯着仪器上的数据，“至少目前测出来是这样。”
“……先继续看吧。”
问询室里，女性放下平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微博昵称——‘末乐原正主’——为什么要改成这个？”
路离鸿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说：
“因为听着霸气啊。你不觉得吗？”
问询室里安静了两秒。
戴眼镜的男人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女性深吸一口气，把平板往桌上一放，转头对摄像头的方向说了一句：
“先到这儿吧。”
然后她看向路离鸿：“你暂时不能走，我们还需要对你做进一步的观察评估。”
路离鸿张了张嘴。
啊？这是要留我过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