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小时后,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个小册子,递到路离鸿手里。
“这是你的身份登记信息,核对一下。”
路离鸿翻开看了看,上面有他的照片、姓名、年龄,还有一串编号——**PXB-N-24017**。神行部北方编号,后面还跟着一个二维码。
“照片什么时候拍的?”他愣了一下。
“走廊摄像头自动抓取的。”工作人员语气平淡,“走吧,带你去住的地方。”
路离鸿被领着穿过小镇的街道。这会儿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路灯亮起来,街边的建筑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有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从旁边走过,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各自散了。
工作人员在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
“你暂时住这儿。生活用品都备齐了,缺什么明天再说。”
路离鸿看着眼前这栋小楼——不算大,但也绝对不小,自带一个小院,院子里还种了一棵树。
神行部的待遇……这么好的吗?
他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不算大,但干净整洁。沙发、电视、茶几,该有的都有,窗户上挂着浅色的窗帘,整体风格简洁得像是样板间。
但茶几上摆着一沓文件,和这个样板间风格的客厅显得格格不入。
路离鸿走过去,坐下来,顺手拿起最上面那份。
**《关于路离鸿同志初步评估的报告》**
他挑了挑眉,往下看。
“……经初步检测,目标对象表现出异常的感知灵敏度,在无神力波动的情况下,能够捕捉到末乐原残留的高维信息碎片,推测其具备潜在的感知系天赋。建议纳入观察,进行进一步评估……”
路离鸿看完这一段,沉默了两秒。
然后发自内心地骂了一句:
“这是拿**测的呀!”
他随手把那份评估报告往旁边一丢,拿起下一份。
**《工作安排通知》**
“……经研究决定,暂将路离鸿同志编入对策部门,明日正式报到。主要工作内容如下:作战干员执行任务前,其能力参数及相关情报将整理成文件交由对策部门成员阅览,联合制定作战方案。路离鸿同志需配合部门其他成员,针对干员能力特点与任务目标,制定辅助策略……”
路离鸿眨了眨眼。
对策部门……军师?出鬼点子那种?
好像还挺带感的。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更炸裂的一条:
“……鉴于路离鸿同志已被纳入神行部工作体系,其学籍关系将由我部统一协调处理,由省实验中学转为神行部附属培训体系。”
路离鸿愣了一下。
不用读高中了?这是……不用读高中了?!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下,又很快压了回去。
不行,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他清了清嗓子,翻开了下一份文件。
**《神行部北方分部各部门职责说明》**
上面依次列出了几个主要部门的职责概括。
科算部门——负责能量监测、数据分析、情报汇总与趋势推演。
对策部门——负责作战方案制定、干员能力配适、战术策略规划。
试验区——负责新型传承应用的技术试验与实战模拟。
……
路离鸿看完科算部门的介绍,评价脱口而出:
“这不就是纯看着吗?”
他又看了看试验区的描述,琢磨了两秒,再次评价:
“那我直接评价一个——拉完了。”
他把文件往茶几上一丢,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小镇的夜晚很安静,没有城市的喧嚣,偶尔能听到几声虫鸣。
路离鸿叹了口气。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先住一晚吧。
他站起身,朝楼上走去,准备看看自己的床长什么样。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沓文件。
明天对策部门报到。
不用读高中了。
给作战干员出鬼点子。
路离鸿嘴角一勾,转身上了楼。
这日子,好像还挺不赖的。
路离鸿在楼上转了一圈。
卧室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床、衣柜、书桌、台灯,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被褥,枕头蓬松得让人想立刻躺上去。窗户外能看到小镇的街道,路灯昏黄,整条街安安静静的。
他回到客厅,又坐回沙发上,拿起茶几上那沓文件翻了翻。
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
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
工资!
他赶紧在文件堆里翻了一通,终于在《工作安排通知》的最后一页找到了一行小字——差点就被忽略过去了。
“薪资待遇:底薪12,000元/月,另根据任务参与度与方案通过率发放绩效奖金,上不封顶。”
路离鸿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万二。
底薪一万二。
他一个高二学生,昨天还在为早餐加不加蛋这种人生大问题纠结,今天就喜提一万二底薪了?
再加上任务奖金……
路离鸿把文件放下,靠在沙发上,嘴角缓缓上扬。
“还不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往楼上走。明天还要去对策部门报到,今晚得早点睡。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城市的另一头,路家的客厅里,灯光还亮着。
申薪冉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新番的暂停画面。但她根本没在看,她的注意力全被走廊那头传来的动静吸引了。
准确地说,是被路茜涵房间里的动静吸引了。
那丫头从晚饭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申薪冉本来没在意,但后来她想去上个厕所,路过路茜涵房间门口的时候——
她停住了。
透过门缝,她看到路茜涵正趴在床上,整个人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蛆一样,来来回回地扭动着,嘴里还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嘟囔声。
“……啊啊啊好烦……”
扭。
“……那个**怎么找到家里来的……”
扭。
“……还有我哥那个蠢货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扭扭扭。
申薪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大概三十秒。
越看越难受。
这画面实在是太抽象了。一个高二女生,在床上像一条白色的虫子一样扭来扭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这谁看了不说一句精神状况堪忧?
申薪冉转身走了。
她换上鞋,推开门,走到外面去透透气。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
她沿着街走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又走了五分钟。
然后她停下来,环顾四周。
便利店——关门了。
烧烤摊——没有。
奶茶店——早关了。
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啥也没有啊。”
申薪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这个周六夜晚的宁静……或者说,死寂。
然后她转身,原路返回。
回到家,换鞋,关上门,走回客厅,往沙发上一倒,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正好在播一部她追了大半年的番——新一集刚刚更新。
申薪冉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腿蜷起来,抱着抱枕,目光落在屏幕上。
动画里的主角正在放大招,画面特效拉满,配音演员吼得声嘶力竭。
她盯着屏幕,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起来。
嗯。
还是看番好。
外面的世界——根本没有出去的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