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策部的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路离鸿盯着屏幕上的任务信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按住耳机:“松原,我问个事——这个任务成功的话,我能拿到多少提成?”
耳机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哈哈哈——你才开始干活就惦记钱了?行,告诉你,这种级别的肃清任务,我这边到手的大概是两万。”
两万。
路离鸿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然后问:“那对策部呢?”
“对策部一屋子人,平分五万。”
路离鸿回过头,扫了一眼对策部的大厅。
一个、两个、三个……他快速数了一圈,大概二十五个人左右。
五万除以二十五。
两千。
“那是两千?”他嘀咕了一句。
没人回答他,但数字就摆在那儿。
路离鸿转回头,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目标屋内生命体征的稳定信号,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说:
“进去,砍死他。”
语气平静,干脆利落,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对策部的人集体愣了一下。
耳机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松原近章标志性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久没遇到这么爽快的战术指导人员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好像终于遇到了一个对上频道的人。
路离鸿还没来得及回话,耳机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松原在爬楼。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出刀声,然后是——
“咔嚓——轰!”
一声巨响透过耳机传回来,伴随着木屑飞溅的碎裂声。
一成神力。
门被直接劈成了两半。
对策部的大屏幕上,生命体征信号依然稳定。耳机里传来松原的脚步踩过碎木的声音,紧接着是卧室门被一脚踹开的巨响——
然后,松原的声音响了起来,但语气明显变了。
“……呃。”
“怎么了?”路离鸿立刻问。
“卧室里……有个女孩。”
对策部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什么女孩?”路离鸿追问。
耳机那边传来松原放缓了的声音,明显是在跟房间里的人说话:“小妹妹,你一个人在家吗?你爸爸妈妈呢?”
接下来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一个稚嫩的女声透过耳机传了过来,带着点被吓到的颤抖:
“我、我爸爸……出去了……”
对策部大厅里炸开了锅。
“和目标信息不符啊——”
“怎么回事?地址是这户没错吧?”
“再查一遍!”
路离鸿旁边的那位女士——就是之前问话的那个短发干练的女性——一把抓起桌上的任务资料,快速翻了一遍。
地址、门牌号、目标描述……都对得上。
但她还是立刻对松原下达了指令:“松原,先别动。问一下那女孩——她爸爸今年多大了?”
耳机里传来松原的声音,被刻意放柔了许多:“小妹妹,别怕,叔叔不是坏人。你爸爸今年多大了?”
“……大概……三十五、三十六吧……”
松原把答案报了过来。
女士放下资料,眉头紧锁。
目标年龄相仿,地址一致,但出来的是一个女儿,本人不在家。
她迅速做出判断:“他爸出去了。松原,原地待命,先别撤。有什么情况立刻报备。”
“明白。”
路离鸿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个依然显示着生命体征的信号。
这下搞明白了——探头探测到的根本不是目标,是他女儿。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本来想着只要指挥他把人杀了,就能立刻拿到那两千块奖金……
结果目标早就跑了。
他盯着天花板,内心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是他参与的第一个任务,第一次下达“砍死他”的指令——结果却扑了个空。
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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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晚上十点。
路家的厕所灯亮着。
路茜涵站在洗手台前,门锁着,外面的世界被隔绝在那扇薄薄的木门之外。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正常,眼神正常,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她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壁纸刀。
冰凉的金属外壳,推刀钮轻轻一推,一小截刀刃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她没有犹豫太久。
刀刃贴上左手食指的关节处,轻轻一拉——
一道细长的口子出现了。
血立刻涌了出来,沿着手指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洗手台台面上。
路茜涵盯着那些血。
不疼。
还是不疼。
而且——血量的确有些多了。只是一道不到一厘米的小口子,流出来的血量却像是割到了什么大血管一样,几秒钟就在台面上汇聚成了一小摊。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摊血。
温热的,黏稠的,和普通的血没什么区别。
但它的状态……不一样。
血滴落在台面上之后,没有像正常的血那样凝固或者摊平,而是在微微地颤动——就像活的一样,表面不断地泛起细小的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路茜涵看着那些颤抖的血液,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猜测,不是怀疑,而是一种——理解。
就像是她的身体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她的脑子刚刚才跟上一样。
她的血,不是普通的血。
它有问题。
有大问题。
“茜涵?你好了没有啊——我要上厕所!”
门外传来申薪冉的声音,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路茜涵猛地回过神来。
“马上!”
她慌忙扯了几张纸巾,蹲下去擦地上的血迹。纸巾按上去,血被吸干了,台面擦干净了,看起来没什么痕迹了。
她又检查了一遍。
应该……干净了吧。
她打开门,侧身让申薪冉进去。
申薪冉没多看她,径直走进厕所,关上了门。
路茜涵站在门外,心跳有点快。
厕所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申薪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非常微妙的语气:
“……茜涵。”
“嗯?”
“这地上咋都是血呢?”
路茜涵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