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茜涵站在客厅里，耳朵里还回荡着自己刚才那句“你才是M”的回音。
她生气。
非常生气。
但她还没来得及继续发作，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了上来。
眼前的客厅开始旋转，天花板和地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在了一起。她踉跄了一步，想伸手扶住墙——但手指滑过了墙壁，什么也没抓住。
然后她就摔倒了。
结结实实的平地摔。
路茜涵的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这也太丢人了。
“茜涵？！”
申薪冉的惊呼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墙传过来，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紧接着，路茜涵坠入了一片红色。
不是闭眼后的黑暗。
是红色。
无边无际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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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
“茜涵！茜涵！”申薪冉蹲在路茜涵身边，拍着她的脸，但没有任何反应。她慌慌张张地抓起手机，“离鸿哥！茜涵晕倒了！她突然就摔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对策部大厅里，路离鸿猛地站直了身体。
“晕倒了？平地摔的？”
“对！就突然倒的！”
路离鸿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
门外是邪神传承者在打架，屋里是妹妹莫名其妙晕倒，他隔着几十公里什么也做不了。
他按住耳机，切换到松原的频道：“松原，你还有多久？”
耳机里传来松原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和引擎的轰鸣：“刚上车，五分钟开到。”
五分钟。
路离鸿咬了咬牙。
“薪冉，你先别动她，让她平躺着。松原马上到，有什么事立刻跟我说。”
“好、好的……”申薪冉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她努力稳住了。
对策部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路离鸿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妹妹生命体征的——不对，没有妹妹的体征数据。他只能等。
这种感觉，比他自己上战场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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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茜涵睁开了眼。
脚下是一片无垠的血海。
暗红色的液体一直延伸到天边，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上方的天空。没有风，没有浪，没有一丝波澜——整片海面光滑得像抛了光的红宝石。
天空是湛蓝的。
晴朗得不讲道理，没有云，没有太阳，但整个天空自己就在发光，那种明亮到刺眼的蓝色和脚下暗沉的血红色形成了极致的割裂感。
蓝天。
血海。
两种完全不搭调的颜色就这样拼接在一起，诡异到了极点。
路茜涵低头看了一眼——她正站在水面上。不是踩着什么悬浮的东西，就是直接站在水面上，像踩着一块透明的玻璃。她的倒影清晰地映在暗红色的液体中，微微晃动着。
她环顾四周，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
“……这里……是地狱啊！”
话音刚落，前方的血海开始翻涌。
不是波浪——是隆起。
海面鼓起来了一个巨大的凸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深渊中上浮。路茜涵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但眼睛根本无法从那个凸起上移开。
然后她看到了。
无数个血红色的立方体从海面下升了起来。
一块一块，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残缺不全——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砸过、削去过，边缘参差不齐，缺口遍布。每一块都只有拳头大小，但它们升到空中之后，开始聚合。
不是缓慢的拼凑。
是瞬间的融合。
一块叠一块，一块嵌一块，以肉眼完全无法追踪的速度组合在一起。眨眼间，它们变成了一栋房子的大小；再眨眼，变成了一座山的大小；下一个瞬间——
它们变成了一个星球的大小。
一颗血红色的、残缺的、由无数立方体拼凑而成的星球，静静地悬浮在血海的上空，遮住了大半个蓝天。
路茜涵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腿在发抖，牙齿在打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但她跑不了。
那颗血红星体缓缓转动了一下——就是那个动作，像是它在低头看她一样。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上面倾泻而下，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膀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路茜涵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个庞然大物吼了出来：
“你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声音在空旷的血海上传出去很远，撞到天边又弹回来，变成了层层叠叠的回音。
没有回应。
那颗血红星体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一动不动。
路茜涵也不动。
一人一星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谁都不说话。
沉默了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路茜涵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但她咬着牙，没有移开目光。
终于，那颗血红星体开口了。
声音很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震动，每一个字都让血海表面泛起一圈涟漪。那种声音不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来的：
“看你半天了。”
路茜涵愣了一下，然后一股无名火冲了上来。
“看什么看！你谁啊？！赶紧把我弄出去！我还要回去骂我哥呢！”
血红星体沉默了一瞬。
然后祂说：“我是血海。”
路茜涵的脑子宕机了一秒。
“血海？”她重复了一遍，然后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你是血海老祖？你是巨阳仙尊啊！？”
血红星体：“……”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度。
那颗巨大的星体虽然没有表情，但路茜涵莫名觉得祂无语了。
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祂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仅仅是动了一下，整个血海就开始沸腾了。
无数的气泡从海面下涌上来，像是有什么更加巨大的东西正在从深不见底的海底升起。气泡越冒越多，越冒越急，整片血海像是被煮开了一样。
路茜涵脚下开始震动。
然后，一条脊椎骨从血海中升了起来。
不是人类的脊椎——太长了，每一节椎骨都有她的手臂那么长。整条脊椎从海面下缓缓抬起，带起无数的血水顺着骨节往下淌，露出它本来的面目——每一节椎骨都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像是用钢铁锻造的，又像是从某种远古巨兽体内抽出来的，带着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它悬浮在路茜涵的面前，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血腥味和铁锈味的压迫感。
血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用管愿不愿意。这是传承。”
那条脊椎骨缓缓降下来，朝路茜涵的胸口靠近。
“铁血脊——能够赋予你钢铁和血液互相转化的能力。”
路茜涵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将获得十成神力，并获得基础的操控血液能力。”
脊椎骨停在了她面前，距离她的胸口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血海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回响
路茜涵盯着面前那条暗红色的脊椎骨，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这个东西。祂说自己是血海，但天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但她也知道——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咬了咬牙，伸出手，握住了那条脊椎骨。
指尖触碰到它的一瞬间，一股灼热到近乎焚烧的力量沿着手臂轰然涌入她的身体——像是熔化的铁水灌入血管，又像是冰到极致的寒流浇在骨头上。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同时在她体内炸开，疯狂地冲撞、交融、撕扯。
路茜涵仰起头，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喊叫。
血海之上，那颗血红星体静静地看着她。
蓝天依旧晴朗。
海面依旧平静。
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