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天大雪里,一辆列车呼啸而过。
车内有两个人正在下棋——玉言和邦妮。
这是模拟器里的世界,她们在打赌,谁输了谁就要在模拟世界里说真心话。
这主要是为了刺激邦妮,讨论不被外人听见。
玉言再下一个棋,邦妮就不知道这棋该怎么下了。
此刻一阵雷声传进车内,连棋盘都颤抖了一下。
窗外还闪进两阵光,刚好照到玉言那张摆着坏笑的脸。
邦妮咽了一口水,这怎么感觉像是在玩命一样?
果然夫人就是老心理学家了,她还真有点害怕了,这幽暗的环境,确实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邦妮犹豫再三,最后选择落子,但玉言只用了两棋,便再次结束了比赛。
“我去,又输了……唉,夫人你问吧。”邦妮感觉再这么输下去,就要把隐私全输光了。
“你还想玩吗?”玉言问道。
邦妮摇摇头,玉言笑了一下,一个响指,棋盘不见了。
“不玩的话,我们去爬山吧。”邦妮不知道她什么想法,但还是跟上了。
列车到站后,两人下车,一阵刺脸的风刮来。
邦妮把保暖面具戴好,这才好了许多。
“我的天,太真实了吧。”
两人一路来到山脚下,然后拿出登山工具,一路往上爬。
这山又高又险,她们冒着风雪向上爬。
邦妮几乎要看不见先她一步的玉言,这雪太大了。
但玉言告诉她必须爬上去,如果在这个模拟的世界都输了,那她就别想着能逃出去。
这句话真激励了邦妮,她很快跟上了玉言,她们一起爬了四个多小时,终于爬到了山峰。
爬上了山峰,邦妮终于看到了一座大县城。那大县城的中心,有一棵大榕树。“这是哪里?”
“这是伏纬县。”说完,邦妮还想再看看,结果下一秒她就被玉言拉了下去,直接从山峰往下滑。
很快,她们下来了,玉言收起滑雪板,和她慢慢走。
“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时,这里还是一片戈壁荒漠。
当然,这山是假的,这里的冬天很冷,但还不至于下雪。
那时候鸟都飞不来这地方,这里也很贫穷。那时候我才二十几岁,来这里参加科研。”
玉言把她从年轻时候起,和这个县的故事一起讲。
邦妮听得很认真,虽然不知道玉言为什么要讲这些。
她们走了很久,玉言也讲了一路,直到来到这棵树前。
这树挂满了雾凇,看上去非常美丽,像矗立在冰雪里的美人。
“你可知道,这树底下埋着谁的忠骨?”玉言转头问邦妮,邦妮努力回想,但有些忘记了。
她感觉这地方听谁讲过,但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你的爸妈。”玉言这么一说,邦妮有些惊讶,但被唤醒的记忆告诉她,这就是真的。
“您……是想让我来见见他们吗?”
玉言点头,“确实只能这样子了。不过我也有些别的话,想让你听我唠叨几句嘛。”邦妮自然是愿意听的,玉言便开始从那个时候讲起了。
她和邦妮父母一起来到这里共事,在这里共同生活了很久,直到邦妮父母病逝,她才结束自己的工作,回了云川。
“夫人您就单纯想讲这些吗?”
“当然不是。你之前刚进来的时候,不是老念叨你奶奶吗?又念叨连雄的,说什么怕他照顾不好你奶奶。其实我觉得,你大可不必担心。”
玉言这么说,邦妮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见过连雄,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邦妮有些震惊了,“不是夫人?你别骗我啊,怎么您见过那么多人了?”
玉言笑了一下,“我当然没骗你,我确实见过他。”
玉言重新给邦妮介绍了一下连雄这个人,邦妮这才知道连雄原来也是个传奇人物。
“那个环境出来的人,个个都是能独扛大旗的人物。
更何况,还是你爹妈亲自栽培的呢。人,绝对没有问题。”
玉言顿了顿,然后开始思考。她们在狂风暴雪中,看着这棵稳如泰山的大树。
“我想起来了,他们在临走前,曾让我托句话给你。”
“什么话?”
“有空的时候,来看看他们。不过很遗憾,我今天才想起来要告诉你。”玉言的内心满是愧疚。
邦妮沉默了许久,她看着这棵树上刻着的那四个字:尽职尽责。
那四个字哪怕在风雪下,都显得格外清晰。
“没事的夫人。这不就有空见到他们了吗。”邦妮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但她说不上来。
“那平常有空吗?”邦妮摇摇头,“平常要工作,忙这忙那的,确实走不开。”
听她这么说,玉言突然笑了起来。
邦妮不太理解,难道她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玉言笑完,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你跟你妈妈,真是一模一样呢,连台词都不差一个字。
看到你这样,我敢肯定,你妈妈一定会在下面为你骄傲吧。
这种尽职尽责的精神,真是刻在骨子里了。”
玉言这么一说,邦妮好像一切都明白了。
她原来发现的,是和母亲那种一模一样的模板,被她自己无意间复刻了出来。
临走前,让她再看看她的父母亲一面。
其实说实话,她的父母从未逝去,她的父母一直活在她的心中,也一直活在伏纬县人民的心中。
这棵树,无论春夏秋冬,无论狂风暴雨,它都会稳稳地屹立在此不倒。
因为这树是人种下的一棵树,十年以后才能长得那么大、那么壮。
“夫人。”
“嗯。”
“我们,走吧……”
……
“当时啊,都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啥都没有了,就想着拿命搏一搏。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意呗。”
连雄和奶奶聊着小时候的事。
奶奶听得很认真,也深感认同。她也是那个时代熬过来的。
“当时我就和我弟说,爸妈不在,天塌下来我们也要顶着,我们的命就是这样。
我们没有别的东西了,就剩条命,大不了以后再找个好胎。”
奶奶听完,点了点头,她的眼里倒映着门外的大雪,侧脸被温暖的火光照亮。
她甚感欣慰,拍了拍连雄的肩膀,“连雄啊,你真的跟他很像,一模一样。”
奶奶斩钉截铁地说道。“谁?”
“跟小妮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