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灾祸带走了许多人,魔法少女在那一战中全军覆没,以至于后来的城市重建也异常缓慢。就算后来魔法少女重新出现也是处于一个青黄不接的状态,付出了不少代价才勉强达到了现在的水平。”
祁鸢面无表情地开口,只是语气听上去有些悲伤。
“在那场灾祸中,不少家庭被彻底掩埋,就算有人活下来也将背负着逝者的过去。魔法少女里有不少这样的人,她们没有被遗弃,只是天人两隔罢了......”
苏芸察觉到祁鸢情绪的不对劲,但因为完全不了解对方再加上她根本也不会安慰人,便只好生硬地岔开话题。
“啊那个,咱们还没点单呢,不是来吃饭的嘛,呃,我先点了啊。”
她没有仔细看菜单,在随便点了一个菜后就把菜单递给了祁鸢。后来不管是等菜还是吃饭的时候,两人都保持着沉默,祁鸢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苏芸也不敢随便开口。
原本以为这样的情况会一直持续到最后,但就在吃完饭回到学校,两人分开的最后一刻,祁鸢叫住了她。
“苏芸。”
“啊?怎么了?有什么事?”
她都打算就这样溜了呢,突然被叫住只好转身回应对方了。
而祁鸢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
“这世上没多少人不怕死,哪怕是魔法少女也一样,在我看来你也没有一定要成为魔法少女的理由。也许你走上这条路是身不由己,但如果你没有做好随时都可能去死的准备,那还是趁早退出的好,至于面对危险能自保就够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被世人唾弃被万般指责,但至少命还在。”
苏芸一时被祁鸢的话惊到了,她瞪大双眼嘴唇微张,就这样呆呆地看着。
“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不等苏芸反应,祁鸢留下这最后一句话后就离开了,只剩下苏芸还在原地思考着她说这一番话的含义。
回到宿舍后,苏芸仍然在回味祁鸢的这番话,以至于室友跟她打招呼都没注意,而是径直脱鞋躺上了床。
此刻她正在整理自己的思绪,自己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是过上躺平摆烂的咸鱼生活,毕业后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就好。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因为自己见识到了月兽的恐怖,希望能学到足以自保的能力。
苏芸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祁鸢说她现在的能力已经足以自保了,那么之后应该就不再需要跟着她上课了吧。说起来她也确实是一个胆小鬼,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直面死亡和恐惧,更没办法去扛起保护众人拯救世界的责任。
苏芸闭上眼渐渐睡去,决定明天去找安娜解释清楚,以后就专注于自己的生活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还是同样的会长室,还是不变的两人,还是相同的位置,不过安娜的表情却略显严肃。
“你是说你好好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再做魔法少女而是回归普通人吗?”
“是的,我不认为自己能够承担魔法少女这一身份所带来的责任,比起别人,我还是更在乎自己。”
苏芸顶着安娜的目光说出这句话,她咽下一口唾沫心中感到不小的压力。她明白,想要彻底放弃成为魔法少女就要先跟安娜挑明,既然决定不做了,那还是应该告知她一下。
好在安娜最后并没有为难她,只是沉默半晌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唉,好吧,我明白了,你走吧。”
苏芸听此也是终于松了口气,她起身对着安娜鞠了一躬。
“抱歉学姐,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你为我花的钱我会一点点还给你。”
说完也不管安娜表情如何,转身就离开了。倒不如说,她是不敢去看安娜的表情,生怕被一口吞了。
苏芸离开后又走上了那条回宿舍的道路,这时的她心怀愧疚,感觉愧对安娜的帮助,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对未来生活的期待以及如释重负的感觉。
苏芸离开后,安娜再次招出几根命运线,几条线的中间还是那根虚无缥缈若隐若现的丝线,而其旁边的一根与之相交的丝线略微改变了它眼延伸的方向。
“既然这样都不行,那就只好,下一剂猛药了。”
安娜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伸手向那虚幻的命运线,同时她也完成了变身,眼眸变成了金色。就在又一次将要穿过之时,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根虚幻的命运线,并以那根线为中心向四周散发出阵阵涟漪。安娜指尖拨动,再次将那根线调整到了自己需要的位置。
“这样一来,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了。”
苏芸在向安娜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后的一周里过得尤为清闲,她不再需要去参加祁鸢的教导课程,也不需要再担心月兽忽然出现,平时除了上课基本都是回到宿舍待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在过去的她看来应该是格外舒心的,但她却还是会在好些时候心绪不宁。
她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不想卷入麻烦,只是为了活命而已,难得重活一世,多为自己考虑并没有错。
在这期间,柳卿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所以在周末的时候叫上她一起出去散散心,而她因为原本就无事可干所以选择了答应。散心期间,柳卿卿聊到这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她对此也只是随口带了过去,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关于自己的事,尤其是这还是自己想要隐藏的秘密,她并不认为这是可以对普通人说的事。
当散步到一个公园附近时,柳卿卿离开去上卫生间了,而苏芸则在外面等着她,散步似乎并没有让她的心情变好,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得到想要的生活了,为什么还是高兴不起来。
就在她就这样站着时,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破旧的小女孩从她的面前跑过,不过她一个不小心踢到了凸起的砖块上,随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苏芸原本应该可以拉住她的,但她不想惹上麻烦,再加上她脑子在想事情,反应慢了点也就没有拉住。
小孩子嘛,摔倒是正常的,反正附近应该有她家人,到头来也不会有我什么事的。
苏芸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