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倒的小女孩没有哭,她双手撑地,慢慢地站了起来,衣服身前脏兮兮的满是尘土。她抬起手脚看了看没有被裙子护住的肘部和膝盖,手肘还好,只是受了点擦伤,膝盖就惨了,直接被蹭破了皮,鲜血一点点往外渗。
女孩双眼含泪,但硬是没哭,就算这样她也没打算先处理伤口而是坚持着继续向前走,只是走起来一瘸一拐的,周围人见此也是立刻上前询问。苏芸看到这儿,感到心中自责,要是她刚才拉住女孩也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最她后转身扭过头去,选择不再看。
这时,柳卿卿上完卫生间出来了,刚打算跟苏芸打招呼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小女孩在说着什么,出于好奇她也去看了下。
“小安呐,怎么搞的啊,你都这样了还要去干嘛?赶紧去消毒啊。”
“就是啊,你都这样了还要去干嘛啊?”
女孩不语,只是就这样站着,双手紧紧地攥着裙边。
柳卿卿见状,立马自告奋勇地就要带女孩去附近的诊所。
“我来吧,我是学院的学生,我带她去附近的诊所看看。”
周围人见是学院的人便也支持柳卿卿,只是当她想要牵女孩的手时,却被她躲开了。
“我,我还要去找妈妈......”
女孩的声音很小,苏芸听着她说话的语气不像陈述,更像是请求,请求大家别管她,请求大家让她走。苏芸不知道小女孩为什么坚持要这样做,但这不妨碍她认为应该先处理伤口,而且她认为小女孩摔伤自己也有不小的责任。
苏芸也没有打算劝说,毕竟她口才不算好,于是她直接走上前去,一手按着女孩一边的肩膀一手抄到女孩膝盖下方,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女孩很轻,抱起来也就一瞬间的事。
“哇!”
女孩发出被吓到的惊叫声,挣扎着想要离开,苏芸也被自己的突然间莽撞举动吓到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对着柳卿卿说到。
“走吧,不是要送她去诊所吗?”
“哦,哦,好。”
柳卿卿明显也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懵了一瞬,随后才反应过。
“可是,我还要......”
“你妈妈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了,她能找到回家的路,不需要你去找她。”
听到这些话的女孩不再挣扎,选择乖乖的待在苏芸的怀里。但苏芸并不认为这是自己安慰的结果,相反,应该是威胁的结果,但不管怎样,目的达到了就好了。
三人以前前往诊所的路上,柳卿卿到一旁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回来便说有急事得先离开了。
“对不起啊苏芸,我这边突然有急事,去诊所那边......”
柳卿卿颇为为难地看着苏芸和她怀里的女孩,她知道,对方这是不好意思又不放心,转念一想,今天人家是带她出来为她排忧解难的,不管有没有用起码人家是在为自己着想,于是她打算自己处理这事。
“你忙就先回去吧,这边我带她去就行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明明是我带你出来的,现在却先走了。”
“没事,谁都会有忙的时候。”
“那我先走了,你这边好了的话给我回个话吧”
柳卿卿走后,苏芸抱着女孩一路到了诊所,做好消毒包扎好以后,由于不放心女孩一个人回家,所以她背起女孩,再次朝着女孩指的方向去了。
只是在那一路上,两人都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苏芸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子交流,就在她感觉气氛尴尬之时,她想起自己还没问过女孩的名字。
“我叫喻稚安,喻是比喻的喻,稚是幼稚的稚,安是安宁的安,爸爸妈妈以前都叫我小安。”
“那你为什么都摔成那样了还要去找你妈妈?你爸爸呢?”
苏芸很疑惑,听女孩的语气,她父母也不像是那种对她不好的,那为什么找人这种事一定要一个小孩去?她妈妈也太不让人省心了吧。但是她忽略了女孩话里的那个“以前”。
“妈妈最近一直在往外跑,我担心她出事。爸爸的话......已经不在了。”
苏芸有些没反应过来。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出远门去了?
直到她感觉女孩脸庞靠着自己后背的位置有些温热的湿润,身体有些压抑着的颤抖,她才想起之前祁鸢跟她说的,十年前的大灾和最近这两年里的惨剧,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该死,死嘴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不会聊天就别说话!
苏芸开始在心里埋怨自己,这不是她第一次因为说错话而自责了,所以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在避免过多的语言表达,在她看来,说多错多。
因为这一情况让苏芸原本想要找话题的心彻底死了,之后也再没说过话,喻稚安也没有一直哭,也许只是偶然被提起才想起了那种感觉,只是她那无声的泪水还是让苏芸感到自责得无以复加,越是懂事越是忍耐越让苏芸后悔,以至于到后来甚至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
沉默着走过的路程有些长,这让她感觉有些煎熬,她有些想要逃了。好在的是在拐进一个破旧的小区,踏上那坑坑洼洼楼梯,最后来到了一扇不锈钢门前后,总算是到了喻稚安的家。女孩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踮着脚插入钥匙,打开了门,推开门的时候,合页处发出吱呀的声音。
就在苏芸准备告辞时,喻稚安确是开口请她进去。
“姐姐进去坐坐吗?我帮你倒杯水喝吧。”
面对女孩的询问,苏芸一时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刚刚才让女孩想起以前的伤心事,现在又拒绝的话,若是再看到女孩失落的神情,她会更加自责的,于是,她抬脚踏进了女孩的家中。
看着那还算干净的地板,苏芸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随后问道。
“那个,需要换鞋吗?”
“啊,不用,之后我再打扫就行了。”
听到这儿的苏芸对于喻稚安母亲的印象更差了,为什么要让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来做家务呢?这当母亲的着实有些不称职了。
踏过玄关,走进客厅,入眼便是一个沙发。
“姐姐,过来坐会儿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喻稚安请苏芸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去厨房给她倒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