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芸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屋子周边墙壁的墙皮不少都脱落了,导致墙壁看起来斑驳一片,餐桌旁边的椅子掉漆,沙发也掉色,房屋看起来褪色破败但却没有多少灰尘,看得出来被用心的打扫过。
就在苏芸还在观察时,背后传来了房门打开的声音,她回头看去,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之前在饭店里看到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女人走出门后转头看向她,虽然没法看见女人的眼睛,但是苏芸一时觉得浑身冰凉,渗人的慌。她立刻站起身,正在思考该怎么做时,喻稚安端着一杯水走了出来。
“啊,妈妈,原来你真的在家啊。”
喻稚安看着女人的神情很是欣喜,语气也很轻快。
妈妈?这个女人是喻稚安的妈妈?一瞬间,苏芸把一切都联系起来了,饭店吃饭时听见的信息,喻稚安告诉她的自己一家的情况,现在全都接上了。
就在苏芸想着既然是女孩的家长,那至少也得先打个招呼时,女人居然径直向她走来。这可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喻稚安见状赶忙上前组织并解释道。
“等等妈妈,这位姐姐是客人,我出去找你的时候摔伤了,是她把我送回家的,她不是坏人。”
但女人似乎完全听不进去,想上前阻止的喻稚安也被拨到了一边。苏芸伸手想要扶住差点摔倒的女孩,但却被女人用力推着往外走,她心下惊讶,女人看着瘦弱,力气却不小。她一边被推一边回头看了看喻稚安,还好女孩没有摔倒,她松了口气。
“不用推了,既然不欢迎我自己走就是了。”
但女人仍然毫无反应,只是一味的推着苏芸来到大门,随后打开大门,一把将她推了出去,苏芸脚踢在了门槛上,被绊了个踉跄,等她刚扶着楼道的墙壁站稳,身后就“砰”的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只听见门里传来女孩的抱怨声,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确认女孩没事后她也就离开了,并在离开后向柳卿卿发去消息确认平安。
这件事对于苏芸而言不过只是众多日常中的一次小插曲,她原本是打算就这样任其过去的,但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她看着餐桌对面那个端着餐盘吃得狼吞虎咽的女孩,记忆回到了一段时间之前。
处理完喻稚安的事后的第三天傍晚,苏芸照常出门觅食,她再次去到了和祁鸢一起去的那个饭店,她还蛮喜欢那家店的猪脚饭的。只是不曾想,在饭店附近,她又遇见了喻稚安,小女孩站在外面四处张望,又时不时看看店里,踌躇着不敢进去。
苏芸见状上前打招呼。
“喻稚安?你在这里干什么?”
“哇啊!”
突如其来的询问声吓了女孩一跳,扭头看去才发现是前几天送自己回家的姐姐。苏芸也被她的反应搞得愣了一瞬。
“哦,是姐姐啊。那个,我,是来找我妈妈的。”
“找妈妈你找呗,你这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是什么情况啊?”
“我没有,我只是......”
然后女孩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个,姐姐,上次的事对不起啊,我看她这人就这样,不过她没有恶意的,她对谁都这样。我那天已经说过她了,只是后来出去找你的时候发现你已经走了,没来得及给你道歉。”
“啊,上次啊,其实我并没有在意。”
毕竟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的缘分,我本以为你我不会再见的。
苏芸这样想着。
“这样吗?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所以才......”
“咕~~”
喻稚安话还没说完,她的肚子就传来了一阵响动,她慌忙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她害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再说话。
苏芸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不知道现在是该随便开个玩笑掩盖过去还是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哪怕是个孩子她也想要照顾对方的脸面和尊严,既然没有主动说出来那就说明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但是这种事情应该也不太好向别人开口求助。
苏芸在心里天人交战了一番后,还是决定先解决问题,尊严什么的还是先吃饱了再说吧,就算事后被埋怨她也认了。
“呼,喻稚安,你有多久没吃饭了?”
“我,我吃过了的......”
“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女孩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双手紧紧抓着身前的衣服。
“唉,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苏芸有些无奈又有些不忍,但还是决定这么做。
“......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
女孩的声音细若蚊吟,好在的是苏芸能听清。
“昨晚?你妈妈呢?没给你带回去吗?”
她记得饭店老板每天都会给女人打包饭菜让她带回去的,应该不会突然有一天不做了。
“......妈妈昨晚一直没回家,我很担心她,但是天又黑了,我不敢出门,原以为今早就该回来了,结果也一直没等到人,家里也早就没余粮了,我实在是担心又有些撑不住了,才......”
喻稚安说着说着就快要哭起来了,苏芸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她不会哄人,更别说真哭起来自己被当成人贩子咋办?不过从女孩的话里她听明白了,女人从昨晚就一直没回家,女孩等到现在也不见人,又饿又担心,这才跑出来找人。
唉,怎么最近老是碰上事儿呢?这种情况她又不可能不管。所以她牵着女孩,带着她一起进了饭店给她点了一份饭,然后就是眼下的情景了。她坐在这面,一边等着自己的猪脚饭一边看着对面的女孩吃饭,而女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于是抬头跟她对视上了,随后红着脸低下头继续吃,只是速度慢了不少。
“唉,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看着你并不是批评你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的膝盖好了没。”
苏芸找了个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然而喻稚安并不信,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膝盖早好了,那天多亏姐姐你带我去诊所才能好得这么快。对了,我一直没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时,喻稚安已经放下餐盘,认真的看着苏芸,而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扭过头,挠挠脸回答道。
“我吗?我叫苏芸,苏是紫苏的苏,云是白云的......”
苏芸说到这儿愣住了,这是她前世跟人说自己名字时候的惯用介绍,只是现在,他变成了她,所以有些地方已经不一样了。
“芸是芸芸众生的芸。”
苏芸纠正了自己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