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吴刚跟着她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公寓。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默默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床干净的被子，铺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吴刚站在客厅中央，听着卧室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他缓缓倒在沙发上，鼻尖萦绕着被子上那股淡淡的、熟悉的清香。
在这充斥着不可观测的混沌与罪恶的时代里，在这个随时可能让人“锁死”的冰冷世界里，他居然还能拥有这样一个可以安心喘息的避风港。
那一夜，窗外依旧是永不停歇的混沌风暴，但屋内却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影子无声地走了进来。
吴刚并没有睡熟，他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她的靠近。他刚想开口，就被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的动作打断了。
“睡不着。”她轻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吴刚沉默着往沙发里侧挪了挪，给她腾出了一点位置。她抱着膝盖，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却又暧昧的距离。
窗外，不可观测的混沌风暴依旧在肆虐，但屋内的空气却安静得让人心安。
“吴刚，”她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忽然开口，“你白天唱的那首歌……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吴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脑子里突然就炸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逼着我把它唱出来。”
她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在这个时代，所有的东西都被记录着，所有的罪恶都无处遁形。你能感觉到吗？”
吴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那些不可名状的数据流就像是在脑子里爬。但我只能唱歌，好像只有唱歌的时候，我才能短暂地逃离那个被‘锁死’的命运。”
她静静地听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道：“吴刚，既然你不想欠我的，那就好好唱下去。在这个连灵魂都被观测的时代里，能写出属于自己的歌，就是你唯一能抓住的自由。”
吴刚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
吴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平稳心跳，直到天亮。
他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一步都没有踏入她的卧室。
秋毫无犯。
在这个疯狂的时代里，这是他对自己，也是对她最后的、最极致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吴刚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他终于抵挡不住极度的疲惫，沉沉睡去。
但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身体依旧紧绷着，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抵御着什么无形的威胁。他随时准备着惊醒，随时准备着再次逃亡。
她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她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谢谢。”她轻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她不知道是在谢他今晚的秋毫无犯，还是在谢他在这个疯狂的时代里，依然保留着那份属于人的温柔。
说完，她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回了卧室。
她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平稳呼吸声，一夜未眠。
熬了。
在这个不可观测的混沌时代里，她愿意为他熬过所有的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