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觉得脑袋剧痛,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脑神经上来回拉扯。他咬碎了牙,把刚想交给李海棠的钱给撒了一地。那些印着量子防伪水印的纸币,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昏暗的房间里漫天飞舞。
屋外,量子风暴卷起的雨声像无数冤魂在拍打窗户。李海棠听到了这声音,她死死地蜷缩在被窝里,浑身发抖,好像命运安排的一样,注定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
但最后,吴刚拖着像是断了脊梁的身体,每挪动一步,体内那股支撑他行动的“生命原力”就发出濒临崩溃的警报。他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李海棠比了个“yes”。
那一瞬间,李海棠瞬间由哀伤变成愤怒。她猛地掀开被子,眼眶通红地冲过去,死死揪住吴刚的衣领,声音嘶哑地吼道:“你比什么yes!谁允许你比yes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就把自己。。。。
吴刚看着李海棠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瞳孔猛地一缩。恍惚间,李海棠的影子竟然和记忆深处的那个女孩重叠了。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拖着满身看不见的伤口,把那些肮脏的、带着血腥味的钱塞到初恋的手里,然后像个懦夫一样,比出一个自以为是的“yes”。他以为那是担当,其实那是逃避。
他以为自己在救赎,其实他只是在把别人也拖进这个该死的泥潭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吴刚下意识地摸出来,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让他眯起了眼。
未读信息,一条。
发件人:蛇头。
内容只有两个字:【速回】。
吴刚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看着李海棠还在颤抖的肩膀,看着满地狼藉的纸币,看着窗外永不停歇的混沌风暴。
他想逃。
不是逃回那个蛇头的据点,而是逃到一个没有不可观测的数据流、没有生命原力、没有“锁死祸害”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身来。
“海棠,”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对不起。”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进了那场永不停歇的雨里。
吴刚站在混沌的雨幕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那张麻木的脸。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喃喃自语:“这是宿命吗?”
话音未落,一阵极其尖锐的耳鸣突然刺穿了他的脑海。紧接着,一段从未听过的旋律凭空炸响,像电流一样在他的神经里疯狂乱窜。那是一首关于命运的曲子,低沉、压抑,却又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疯狂。
吴刚猛地抱住了头,在这段旋律的冲刷下,他终于想起了那个被刻意遗忘的真相——
现在,已经进入了那个时代。
在这个时代,所有的意识都暴露在不可观测的数据洪流之中。所有的罪恶,所有的阴暗,所有的“祸害”,都逃不掉了。它们被死死地记录在不可名状的混沌里,无论他逃到哪里,都注定无处遁形。
吴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穿透了混沌的雨幕,停在了他的面前。
吴刚下意识地抬起头,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站在他面前的,是他曾经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初恋。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裙,静静地站在暴雨中,仿佛一把撑开的伞,替他挡住了这个疯狂世界的所有恶意。
直到这一刻,吴刚才迟钝地感觉到,冰冷的雨水已经彻底打湿了他的全身。
“你……”吴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吴刚脸上的雨水,眼神平静得让人心疼:“吴刚,你跑了一整天了。”
吴刚愣住了。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泞的鞋子,又看了看外面深沉的夜色。是啊,从那个昏暗的房间逃出来,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没有尽头的城市里狂奔了一整天。
“现在已经夜晚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责备。
吴刚的眼眶瞬间红了。
无论他怎么逃避,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他犯下了多少不可饶恕的罪孽……
还是跟以前一样。
只有她,在默默地守护着吴刚。
吴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他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对自己说:“没事,我不会欠你的,我给你唱一首歌吧。”
听到这句话,她微微一怔,随即垂下了眼帘。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在这个世界上,论及音乐,她唱的歌永远比吴刚要好,无论是音准还是技巧,她都是那个更完美的人。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泥泞、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她还是忍不住想听他唱歌。
哪怕他唱得再难听,哪怕那只是一首不成调的曲子,她也想听。因为在这个不可观测的混沌时代里,这是吴刚唯一能给予她的、毫无保留的东西。
她安静地站在雨中,微微抬起头,静静地等待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吴刚的声音在冰冷的雨夜里戛然而止。
他喘着粗气,有些忐忑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他不知道这首从脑海里凭空炸响的歌,究竟唱成了什么样子。
初恋静静地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她的长发。过了许久,她才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还不错。”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击穿了吴刚的防线。
她看着吴刚那双重新燃起一丝光芒的眼睛,心底却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她是真的不想再唱歌了,那些音符对她来说,早已变成了沉重的枷锁。
可是,她又不愿意看着吴刚就这样堕落下去。她不愿意看着他在那些不可观测的混沌里彻底迷失,不愿意看着他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手,用一种极其温柔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吴刚,以后……我给你当评委吧。”
吴刚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初恋迎着吴刚的目光,眼神清澈而认真:“你只管唱,好坏由我来评。只要你还在唱,就不会彻底烂在这个世界里。”

歌曲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