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济大饭店的包厢里有一股柠檬味洗洁精没冲干净的气味,混着熏香机里劣质檀香的味道,两种气味撞在一起,拧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拧巴劲儿。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搭在桌沿上,胃里隐隐约约地发紧——从洛西县坐大巴晃到虎铃县,两个小时的山路,沿途全是坑坑洼洼的碎石路,颠得我胃里的午饭都快返上来。
服务员推开门,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她比我想象中瘦。一米六五的个子,穿着一件奶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系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子,底下坠着一颗很小的珍珠。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长裙,裙摆洗得微微发白,脚上一双帆布鞋,鞋帮干干净净的,像是新刷过的。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头发贴在脸颊上,被空调吹得轻轻晃动。
她的皮肤很白,白到近乎透光,额头饱满,眉形顺滑,鼻梁挺直却不过分凌厉,嘴唇微厚,嘴角微微上翘,天生带着三分笑意。
但那笑意底下藏着一层薄薄的忧虑,像清水底下的细沙,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整个人身上有一股干干净净的书卷气,又掺着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她站在门口的时候,像一幅刚装裱好的工笔画,墨色还没全干。
“你是王渊平?”她问。
“嗯。”
她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坐下来的动作很轻,像怕把椅子压坏了似的。
她把帆布包放在膝上,双肩微微内扣,整个人缩着,一只手下意识地捏着胸前的珍珠吊坠,来回捻着。
我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
不是香水,像是某种很淡的草药味——苍术,细辛,川芎,还有一点点艾草味。
跟我师父上真观里的那种草药味几乎一模一样。
“你感冒了?”我问。
她一愣,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确实有点鼻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