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哧!
这是我的拳头陷进人脸的声音。
有个家伙试图从背后偷袭我,但我的警觉更胜一筹。
紧接着我转身站稳,与袭击者面对面。
“是你?”
若是其他人看见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肯定会怀疑自己正在做梦。
因为对方正是刚刚被我杀死的中年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双手的束缚。
他以常人做不到的姿势直起身,断掉的鼻梁歪在一旁,给眼前的场景增添了滑稽与诡异。
没死吗。
我听说过世界上存在被射中头部,却幸运存活的案例。
但他额头上能看得见另一边风景的那道弹孔,又告诉我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虽然我很想知道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既然目标还站着,那就代表我的工作尚未结束。
我握紧双手:“这次我会把你彻底杀死。”
中年男子依然没有回应,动作迟缓地向我扑来。
我轻松闪身躲避,再次挥出拳头成功命中他的侧脸。
好重!仿佛在单手托举三百斤重的物体。
而中年男子只是踉跄了一步,若是正常人此刻已经昏厥倒下了。
“感受不到痛觉吗,看来你的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而且是朝着糟糕的方向。
我往后退了一步,拔出匕首蓄势待发。
“咳咳咳——”
中年男子突然爆发咳嗽,用双手攥紧自己肩膀。
好机会!
我立刻上前,精准地砍中他的脖子。
锋利的匕首刺穿了骨肉,向斜上方用尽全力,把头颅与身体一分为二。
这下总该结束了。
踹翻身体,我拎起中年男子的脑袋,将其举到与我的视线平齐的高度。
他那张松垮的脸颊上布满了粗线条,似乎是有东西在血肉里不停蠕动。
“真恶心。”
我皱着眉,将其中一根“线条”用匕首挑出,这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是只肥硕的乳白色蠕虫,几乎和我的食指一样粗,即使变成了两截依然活蹦乱跳。
在身体里饲养蠕虫,这就是他“死而复生”的原因吗?
尽管有了猜测,但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去分析吧。
总算结束了…咦,耳机去哪了?
我正要把情况告知助手,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耳机就一直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是最开始的动作幅度太大了吗,不小心把耳机甩脱了。
我准备弯腰捡起耳机时,面前那具失去脑袋的身体竟再次站了起来。
居然还能动?你TMD是无头骑士吗!
面对怎么都杀不死的家伙,即使是我也开始觉得棘手。
好在我发现,与之前相比它变得更加迟钝,开始朝相反的方向摇摇晃晃地前进。
等等,那个方向是…天台的外侧。
喂,这里可是烂尾楼的十二层啊!
我甚至来不及阻止,无头的身体就直挺挺地朝下方坠落。
当着杀手的面自杀吗?我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目击证人。
“老师,怎么有人跳楼!你那边没事吧!”
差点忘了,楼下还有等待我的助手。
“呼,请听我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刚刚的经过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真的不是老师又睡着了,做梦看见的吗?”
我再三强调:“我不做梦。”
“不是我想质疑老师,但是怎么说呢…太匪夷所思了吧!”
助手的语气格外低沉。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可是老师说话时习以为常的态度,根本不像第一次吧!”
怎么可能,要是这种情况很常见,我恐怕要失业了。
“哦对了,”我提醒道,“你先去把坠楼的无头尸塞进后备箱。”
“好…我真该想到有朝一日会和尸体拼车。”
“别在我耳边碎碎念。”我将仅剩的头颅装进塑料袋,离开了天台。
“唔,对不起!好,我看见了尸体…等等!有点不对劲!”
“难道它又站起来了?”我翻越楼梯扶手,三步并作两步。
“那倒没有,但情况更严重——尸体不见了!”
“不见了?”
我似乎预见不久后一系列的麻烦,感觉越来越头疼。
“这么说也不对,还留下了一部分…您还是自己看吧。”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收到了几张照片——
背景很昏暗,将画面衬托得惊悚极了;阴森的无头骸骨倒在排水口前,血肉与内脏几乎消失得一干二净。
“老师,我赶到现场时就已经是这样了!”
今天是我的倒霉日吗?怎么又一件怪异的事在我的眼前发生。
“老师,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把白骨也收起来,然后到车上等我。”
这件事显然超出了我能擅自决定的范畴,还是带回去再说吧。
“是!”
收到命令后,她的声音重新充满元气。
……
我没说过吗?新来的助手是一名戴眼镜的短发女大学生,不张嘴说话时文静的模样,让人想不到她在为杀手公司工作。
认识的第一天,她就“老师”、“老师”地称呼我。
“为什么叫我老师?”
当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发问。
“对年长者都可以称老师的吧,更何况我还是学生。”
“你从我这儿是学不到什么。”
助手只负责记录、开车、跑腿,基本由被公司持有把柄的人担任。
“那可不一定,而且经纪人也会称呼明星为‘老师’。”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被叫“老师”。
“我和他们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吧。”
我自认为长相普普通通,是不会引人瞩目的形象。
没有杀手想惹人注目,这又不是什么华丽的罪犯。
“也有的明星外貌一般但粉丝众多呢。”她自顾自地说,“所以最重要的还是气质,而‘昨夜’老师的气质就很不错,是冰山一角的冷淡和神秘。”
原来如此…等等,开始跑题了。
“老师这种称呼,就不合适我。”我依然坚持己见。
“欸,难道说‘昨夜’老师更喜欢被人叫成‘大叔’吗?真是奇怪的爱好啊。”
喂,我才二十九岁!哪怕和她这一辈有代沟,但也不能算大叔吧。
“那还是用老师吧。”
人总是希望折中的,我被迫放弃说服她。
“那就多多指教了,‘昨夜’老师!”
助手眉开眼笑地朝我打招呼。
……
“老师!”
记忆中的女大学生正在面前开车,目的地是杀手公司。
“怎么了?”我刚刚差点在后座上睡着。
“那里面是什么啊?”她指的是我放进油桶的塑料袋。
“是那个人头。”
“原来是前辈啊,话说他叫什么来着?从来没有听老师说过呢。”
“…忘记了。”我想把握住仅有的休息时间,好好补觉。
显然这个答案没有让她满意。
“老师!”助手再次喊道。
“又怎么了?”我有些不耐烦。
“那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
见我回答不上来,她露出无奈的微笑。
“我只是在想,以后会不会我也是这样,被记不住名字的老师杀掉呢…开玩笑的啦!”
不,那副很受伤的表情肯定不是在开玩笑。
我会被她烦死吗?
“…你的名字是?”我举起白旗投降。
“老师,我叫犬纱莉香,记不住也没有关系,我会提醒老师的。”
随便你。我没有说出口,只是安静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