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库鲁斯，我有事想问你。
埃忒弥娅。埃忒弥娅。
奥库鲁斯只是一昧喊着埃忒弥娅的名字，不过她早就习惯了。
你为什么要挑衅穆丽娜？
你。她。了解。
你是想让我更多地了解穆丽娜？
埃忒弥娅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为什么？而且，相互了解对方的方式有很多种，虽然我和穆丽娜才刚认识，但以后也不缺少交流的机会，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慢慢来不行吗？还是说，这是你为了达成目的，一贯的行为方式？
埃忒弥娅。埃忒弥娅。你。她。了解。了解。了解。
埃忒弥娅皱起眉头，努力猜测着奥库鲁斯的意图。
这种程度的了解还不够？
埃忒弥娅。埃忒弥娅。
每当奥库鲁斯表达某种肯定的时候，就会叫她的名字。
可是，为什么？埃忒弥娅依旧不解，为什么奥库鲁斯想让她更多，更多地了解穆丽娜呢？
奥库鲁斯没有给她明确答案，只是想刚开始那样，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埃忒弥娅隐约总结了一下奥库鲁斯的行动规律。
在埃忒弥娅主动提出请求时，奥库鲁斯会引导她去达成目标。
尽管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却总是对的。
而在这之外，奥库鲁斯自己的打算，是完全藏起来的，就连埃忒弥娅也无法完全预测奥库鲁斯的行为。
我知道了奥库鲁斯，你先找别的地方待会吧，我的脑子里需要安静。
埃忒弥娅把奥库鲁斯打发走了。
“除了自己的名字，你还能记起什么吗？”穆丽娜柔声问道。
或许是刚才，埃忒弥娅思考的时候，看起来面色有点愁容，让穆丽娜以为她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不知道。”埃忒弥娅下巴枕在胳膊上，“奥库鲁斯也没有告诉我。”
“奥库鲁斯……我很早就想问了，这是那只渡鸦的名字吗？”
“对，而且奥库鲁斯特别聪明，要不是它，我恐怕早就在雪林里迷路了。”
埃忒弥娅顿了一下：“只不过……它有点太聪明了，而且解决问题的方法也非常独特，关键我还挑不出什么毛病。”
埃忒弥娅声音越说越小。
“原来契约兽真的存在。”穆丽娜自言自语，“我还以为它是只存在于记载里的东西。”
“契约兽？”
“对。”穆丽娜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边走一边解释，“通过某种秘术，与其他的智慧生物签订契约，达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效果。”
“我和奥库鲁斯是那种关系吗？”埃忒弥娅回想着奥库鲁斯的模样，以及它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看起来是。”穆丽娜随口说道，“你为什么很想去城里呢？”她转而问。
为什么？
埃忒弥娅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
她把脸埋进自己的肘窝里，只露出眼睛，透过雪林去看照进这里的光雾。
“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我只想要一个不用担心生命安全，能够慢慢整理心情的地方。”
她有太多需要思考和接受的事情，她需要休息。
至少，要先看看穆丽娜口中的城市长什么样子，然后再找个安顿自己的地方，想办法活下去。
她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生命。
听完，穆丽娜没有再说什么，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和猜测，只当埃忒弥娅是一个家族神秘，但遭受劫难而失忆的千金小姐。
……
……
弗隆斯城。
一只渡鸦站在城墙上，干燥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城垛间的空隙。它羽毛黑的发亮，在风中律动。
渡鸦向下俯视，漆黑的眸子望向城门处。
“站住。”
埃忒弥娅被两名卫兵拦在城门外。
她身上还披着穆丽娜的白色斗篷，但穆丽娜却早就离开了，埃忒弥娅不知道她去了哪。
当时，埃忒弥娅在穆丽娜的背上睡了过去，等再被叫醒，就已经能够远远望到城墙。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我今天的巡线还没有完成——如果卫兵拦住你，我教你怎么说……”
交代完后，穆丽娜拍了拍埃忒弥娅的肩膀，转身又走入了雪林深处。
“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穆丽娜走得很果断，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埃忒弥娅赤着脚，独自来到城门前。
而在这里，才真正感受到城墙的宏伟。
抬头几乎望不到顶部，阳光填满了城墙的每一条砖缝，城墙上还残留着没有完全融化的冰雪。
扭头看向侧方，城墙一路延绵至天际，逐渐和阳光融为一体。
“小姐，你是从哪来的？叫什么？来城里做什么？”
卫兵努力保持温和的审问声，把埃忒弥娅的思绪拉回来。
“我叫埃忒弥娅，是罗米拉坎人，一路旅游到这里来的。”
“一个人吗？”
“对。”埃忒弥娅点头。
她的鼻子和脸都被冻红了，说话还往外吐着热气。
“你一个人，光脚走到这里的？”
“是的……”埃忒弥娅迟疑了一下。
两名卫兵沉默对视了一眼。
“怎么办，有点可疑，要把她扣下吗？”
“不需要。罗米拉坎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不管她是苦修朝圣的圣女，还是真正的旅行者，这些都不重要。”
卫兵接着问道：“你会什么？想在城里住多久？”
埃忒弥娅抬头想了想：“我识字，还读过很多书，打算先住到明年春天，也可能会更久……”
卫兵点点头，让开道路：“请进吧，城里一直都很缺人，祝你尽快找到工作。记得在天黑前找到住的地方，别在街上乱走。”
另一名卫兵则用纸笔，把埃忒弥娅的信息记在册子上。
“谢谢提醒。”埃忒弥娅回以微笑，走进城门里。
真是好容易就进来了啊……
罗米拉坎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这是刻板印象吗？
埃忒弥娅走在人流稀少的街道上，心里对这个国家多了一份好奇。
穆丽娜说，罗米拉坎是一个信仰生命与月亮的国度，包容，强大，也非常美丽，很多有名的骑士和艺术家都出自那里，也是穆丽娜最向往的国度。
埃忒弥娅默默记在心里，打算以后有机会也去那里看看。
她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转生到异世界的事实。
尤其在看到城墙，和这种复古风格的街景时，她心中的很多困惑就自然消解。
埃忒弥娅没有回到前世的想法。
她死得很早，但也很自然，遵循着生老病死的规律，身患重病，然后早早死去。
爱他的父母，亲人，同学，好友。
这是所有人都早就预料到的，他们都接受了他的死亡。
虽然还有很多挂念，但这一切都随着死亡而消散了。
唯一不甘心的，就是因为天生羸弱，没能好好活过一次……
埃忒弥娅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垂了下去。
埃忒弥娅。埃忒弥娅。
一股意识随风声传进埃忒弥娅的脑海里。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