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忒弥娅低头看着被擦伤的手,只感觉一阵窒息,像是面对家长相互家暴却无能为力的孩子。
埃忒弥娅。埃忒弥娅。
一股意识传进了埃忒弥娅的脑海里。
奥库鲁斯?
埃忒弥娅很快分辨出这道意识的主人。
你。她。去。
“奥库鲁斯,你想让我去拦住穆丽娜?”
埃忒弥娅。埃忒弥娅。
奥库鲁斯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她的名字。
看来奥库鲁斯也分身乏力了。
奥库鲁斯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会说话的渡鸦,从未见过的剑术,魔法,还有穆丽娜口中念叨的种族,龙瞳……这都什么跟什么?
埃忒弥娅不认为自己潜藏着隐秘伟力,能够让她插手这场战斗。
没方法,没倚仗,难道要让她用身体拦吗?
埃忒弥娅一边斟酌着被砍成两半的后果,一边重新评估着自己和奥库鲁斯之间的信任与默契。
她看见奥库鲁斯的羽毛被剑光波及,斩落些许,而穆丽娜的斗篷也被尖锐的喙划开一道又一道小口。
这场战斗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穆丽娜和奥库鲁斯几乎势均力敌,相互消耗着,如果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没有外力打破,将会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必须阻止他们。
尽管她和这只渡鸦才认识没多久,但她确实是靠奥库鲁斯才一路活下来的。
死马当活马医吧。
埃忒弥娅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
她抬头看了眼在山洞内四处穿梭的奥库鲁斯,又看了眼睁着一双竖瞳,冷漠挥剑的穆丽娜,鼓足勇气,大步冲向穆丽娜。
待埃忒弥娅一脚踏入风暴的范围,奥库鲁斯立马停下攻击,扇动翅膀,戛然而止地悬停在半空。
而穆丽娜则调转手腕,剑刃瞬间砍向埃忒弥娅的脖颈,却又在接触到脖颈的皮肤前停了下来,让埃忒弥娅得以毫发无伤地扑进穆丽娜怀里,把她撞了一个踉跄。
穆丽娜重新把剑插在石洞的地面里,稳住身体,而埃忒弥娅则紧闭双眼,眼睫毛还在颤动,脸埋在穆丽娜胸前,死死搂着穆丽娜的腰肢。
突然的寂静持续了片刻。
“你先松开……我有点喘不过气了。”沙哑的声音在埃忒弥娅头顶响起。
“不好意思。”埃忒弥娅放下手,往后退了两步。
埃忒弥娅摸了摸发凉的脖子,觉得刚才可真是惊险。
“你的嘴……”
殷红的血液从穆丽娜嘴角里流出来。
“为了保持清醒才咬破的,只是小伤而已。”
穆丽娜移开和埃忒弥娅对视的眼睛,那双眼睛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红而纯粹。不再是古老且充满威严的龙瞳。
“你的肚子……还疼吗?”
“疼。”埃忒弥娅回以微笑,“但没什么大事,过会就好了。”
穆丽娜嗯一声,沉默地点点头,走向前,和埃忒弥娅擦肩而过,一路来到洞口前坐下。
埃忒弥娅盯着穆丽娜的背影,秀丽如同夕阳的长发轻轻飘扬。
与此同时,奥库鲁斯也飞到了埃忒弥娅的头顶。埃忒弥娅抬眼向上看,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奥库鲁斯的喙,发现还是一如先前那般光滑,没有丝毫损伤痕迹。
真没想到,这小鸟居然这么能打。
“与龙共舞,驾驭龙的力量……这在德维尔王国里,是战士需要花费一生去钻研的技能。”
穆丽娜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身上有着未知的力量,并且会偶尔失控……尤其在被强者挑衅的时候。”
穆丽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忍了回去。
“抱歉埃忒弥娅,我只能说这么多,是我低估你了,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只渡鸦看穿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你奋不顾身的勇气都让人钦佩。”
穆丽娜的背影又沉默了一段时间。
接着,她回头望向埃忒弥娅和奥库鲁斯,嘴角露出疲惫的微笑。
“我带你回城吧。弗隆斯城,我居住的地方。”
穆丽娜站起来。
“埃忒弥娅,就现在。至于跟着你的那只渡鸦——它不简单,身上的谜团比你还多,但如果你能管束住这只渡鸦,不对城市造成危害,我不介意一只动物偷偷溜进城内,但前提是不要被我看见,也不要在今后的日子里趁机挑衅我。”
“听见了吗,奥库鲁斯?”
埃忒弥娅抬眼看向奥库鲁斯,奥库鲁斯则低头看向埃忒弥娅。
奥库鲁斯短促地叫了一声,没有表达任何意思。
“它没意见。”埃忒弥娅望向洞口回答。
随后,奥库鲁斯就被埃忒弥娅短暂放养了。
等渡鸦飞出洞外,消失在穆丽娜的视野里,并且感知不到渡鸦的气息,穆丽娜才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
“我们也走吧。”
穆丽娜回来和埃忒弥娅商谈。
由于埃忒弥娅体质脆弱,且没有任何御寒手段,穆丽娜解下斗篷,将其披在埃忒弥娅的身上。
“虽然现在有点漏风,但稍微保暖还是能做到的。”穆丽娜帮埃忒弥娅系着斗篷的绳子,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可惜,看来这斗篷在穆丽娜的心里占着一点分量。
埃忒弥娅挠挠头,心里有些歉疚:“这是奥库鲁斯打坏的,不过算在我头上吧。等我在城里安顿下来,把打工的钱赔给你。”
“嗤。”穆丽娜笑了一声,“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看来这斗篷真的价格不菲……奥库鲁斯,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穆丽娜给埃忒弥娅戴上兜帽,然后在埃忒弥娅的身前微微躬身。
“上来吧,我背着你走。”
埃忒弥娅低头看看被冻得通红的脚,没有推辞,利落地爬上穆丽娜背部,腿缠住身体,胳膊搂住脖子。
“松,松一点,我有点难受。”穆丽娜拍拍埃忒弥娅的手,抱起两腿,朝洞外走去。
“啊,不好意思。”埃忒弥娅放松胳膊,自然搭在穆丽娜身上。
埃忒弥娅摆摆脸,被穆丽娜的头发挠得很痒,于是把脸到处蹭,结果越蹭越痒,然后放弃挣扎。
又被背着走了一会,埃忒弥娅忍不住戳了戳穆丽娜软乎乎的脸,在她耳边说话。
“话说,你的身体在发抖,真的没关系吗?而且心跳也好快,我在你背后都能感觉到震动诶……是刚才战斗的原因吗?”
“我好的很。”
“你就是在紧张。”
说完,埃忒弥娅感觉到,抱住她两腿的那双手又紧了一下。
“我说了我好得很,所以你什么时候能够把嘴闭上?”
“行……”
埃忒弥娅闭上嘴,抬头向上方望了望,雪似乎停了,一缕寡淡的阳光自天际露出来,照射进路的前方,只不过没感受到太多温度。
奥库鲁斯,奥库鲁斯,你在附近吗?
埃忒弥娅尝试在脑海里和奥库鲁斯对话,不知道这行不行得通。
埃忒弥娅。
一股意识传进埃忒弥娅脑海中。
奥库鲁斯给出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