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身边的那只渡鸦……它叫奥库鲁斯?”
“嗯。”
“非常聪明的伙伴。”阿尔德温由衷夸赞。
阿尔德温和埃忒弥娅没有再聊什么,一路来到商业区的旅馆。
这里比起城外围,显得正常了许多,街道上能看到一些人,但还是没有改变沉闷的氛围,行人都板着脸,商贩也只有沉默。
进入旅馆,一层是公共区域,进门迎来一阵暖气,还能闻到淡淡的小麦酒味,稍微杂乱的交谈声,里面休息的人很多,坐满了大部分,埃忒弥娅跟着阿尔德温走进来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很多注视她的目光。
埃忒弥娅对看她的人们摇摇手,露出微笑打了个招呼,有人看呆了一瞬,也有人举起酒杯,大大方方和埃忒弥娅互动。
阿尔德温故意咳了几声,大厅瞬间安静了大半,甚至还有一两个人站起来,向阿尔德温行学生礼。
尽管他们阿尔德温没有任何关系。
这只是对魔法师的尊重。
好威严的气场……
埃忒弥娅仰望着阿尔德温的背影。
“跟我来。”阿尔德温回头说了一声。
埃忒弥娅在一路注视下,跟着阿尔德温上了二楼。
来到一处房间前,阿尔德温敲了敲门,然后推开走了进去,埃忒弥娅则站在门口,心中有些疑惑。
在正对门的地方,那里开着一扇窗,有一个人坐在窗边。
看身影也是名女性,娇小,冰蓝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披散下来。埃忒弥娅看不见对方的正脸,只感觉对方一动不动,还隐隐约约地向外散发出一阵寒意,冷雾向地面流淌。
“这位是……您的学生?”
“教授?”窗边的人影发出略显稚嫩的声音。
她扭过头,一双蓝色的,冰冷的竖瞳出现在埃忒弥娅的视野中。
龙……?
埃忒弥娅忽然想起了穆丽娜。
穆丽娜和她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埃忒弥娅还是能从竖瞳里,感受到深远的古老气息,但远没有穆丽娜那样,充满压迫与令人臣服的意味。
很收敛。也很稳定。
埃忒弥娅下意识地,抬手握住奥库鲁斯的喙,生怕它又干点出格举动。
“啊,你说的没错,这是我的学生,叫希姆·斯特霍恩,是一名龙族。”
阿尔德温拄着木杖,来到床边坐下。
“希姆,这位客人叫埃忒弥娅,她帮了我,给了我血液。”
希姆点点头,从座位上转过身,用那双龙瞳直白地盯着埃忒弥娅。
“你肩膀上的那只鸟……很厉害呢。”
这让埃忒弥娅浑身一僵,原本要问候的话语生生咽了下去。
“放尊重点。”阿尔德温用木杖重重敲了一下希姆的头,希姆吃痛捂住,一脸委屈地看着阿尔德温。
阿尔德温咳一声,指了指对面的另一张床:“请进来坐。”
等埃忒弥娅坐进来后,阿尔德温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寒暄,问埃忒弥娅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吃点东西,走那么远的路,累了也可以睡一觉,等到下午再把她叫起来。
“不用不用,我在这里坐会就行了。”
埃忒弥娅局促地摆了摆手,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
“在我们血族,血液可以代表很多东西,一杯血的重量要远远胜过千言万语。”阿尔德温抚摸着胡子,看了埃忒弥娅一眼,“你可能没意识到那半杯血的价值,它可是救了老头子我的半条命啊。”
“教授已经一个多月没喝过血了,就像你们人类没吃饭一样。”希姆毫无感情地陈述道。
“闭嘴希姆。”
阿尔德温用木杖敲了一下希姆的头,看都没看她一眼。
顺手的事。
“孩子,你总不能什么都不要吧?这份人情很大,虽然不需要立刻还清,但我也总得先回馈一些。”
“我,我需要想想……”
就在这时,埃忒弥娅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阵。
“啊……”
埃忒弥娅红着脸,捂住空虚的肚子,低下了头。
“咳嗯!”阿尔德温又重重咳了一声,“刚好我也饿了,这么久了还没吃饭呢,埃忒弥娅,来一楼看看吃点什么吧?希姆,你也来。”
“好——”希姆淡淡地应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这时埃忒弥娅才发现原来她真的是个孩子,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埃忒弥娅在床上坐着,视线都能和她齐平。
希姆小跑着出了门,路过埃忒弥娅的时候,还看了她一眼。
准确来说,是看埃忒弥娅肩膀上的渡鸦。
麻烦似有似无的感觉可不好受。
埃忒弥娅叹了口气,跟着那师徒两人来到一楼,在某个角落的地方坐下。
阿尔德温去点菜了,希姆则坐在埃忒弥娅的侧方,龙瞳盯着埃忒弥娅的桌前某处,用余光看着渡鸦。
埃忒弥娅觉得,必须趁阿尔德温还在附近的时候,把事情挑明白,不然绝对会有麻烦。
“你好,希姆……我可以叫你希姆吗?请问这只渡鸦怎么了?为什么你总是盯着它看?”
“我想和它打一架。”
“……不行!”
埃忒弥娅没想到希姆这么直接,于是也严词拒绝,同时伸出手臂,把奥库鲁斯接到手臂上,另一只手握住奥库鲁斯的喙。
“奥库鲁斯,你也不许胡乱挑衅别人,这里不是你们能够胡闹的地方。”
埃忒弥娅。埃忒弥娅。
奥库鲁斯表示自己不会乱来。
“好吧。”
希姆失落地收回目光,又回到了刚见面那时的状态,丝丝冷气从她身上渗出来。
这小孩子……
埃忒弥娅能看出希姆的单纯,各种情绪和表情总是写在脸上。
最关键的一点是,她长得太可爱了。
埃忒弥娅忍住摸摸的冲动,觉得可能会有些冒犯。
“又发生什么了?”
点完菜,阿尔德温回到了座位上。
“我想和那只渡鸦打架,埃忒弥娅姐姐不让。”希姆告状道。
阿尔德温的额头顿时冒出几根黑线,希姆话还没说完,他的木杖就已经对着希姆的头敲了下去。
希姆捂着头,一阵委屈地趴在桌上。
“教授……您不用这么教训她的。”埃忒弥娅求情道。
“没事,这孩子是龙族,骨头比秘银还硬,该打就打,不然以后有她吃亏的。”
阿尔德温又和埃忒弥娅随便聊了几句,旅馆的伙计们就端着菜过来了。
黑面包,浓肉汤,烤肉,炖肉,蜂蜜烤苹果,干果蜜饯,燕麦饼……
菜品把饭桌都堆满了,差点放不下。
埃忒弥娅被食物的香味扰得不能心安,咽了一下口水,看向阿尔德温:“教授,您这是……”
“给你们点的。”阿尔德温喝了一口麦酒,“随便吃,不用怕浪费,希姆会收拾干净。”
“谢,谢谢款待……”
希姆也欢快地叫了一声,和埃忒弥娅一起开动了。
她的吃法非常狂放,专挑肉类下手,能用手抓的,就都抓着吃,一边吃,还一边撕下大块的肉,塞给埃忒弥娅。
埃忒弥娅都吃不过来了,阿尔德温还在一旁慢悠悠地解释:“龙族通常会和好友聚众用餐,并且很乐意分享他们口中的食物,这是一种普通的社交行为,你安心接受就行。”
埃忒弥娅点点头,嘴里被塞得说不出话来。
埃忒弥娅吃饭的速度,赶不上希姆投喂的速度,又吃肉又喝汤,最后撑得吃不下了,阿尔德温才给埃忒弥娅递了几块甜品收尾。
剩下的菜品,希姆一个人全都扫荡了干净,咽下最后一口,擦擦嘴,就张口说困,想要上去睡觉。
“这孩子……”吃完就睡,阿尔德温的眉头就没放松过。
“走吧,那就再回屋里歇会。”
埃忒弥娅跟着阿尔德温师徒重新回到了房间。
就在埃忒弥娅即将把门关上的时候,一只外面的手按住门边沿,把门拦了下来。
那只手的皮肤很白,指节修长,有着很健康的肉感。
这次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