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那只渡鸦……它叫奥库鲁斯？”西伦蒂亚半睁开眼，看着脚下不远处的雪地，“听上去很古老，和你的名字一样。”
“圣女大人知道这些名字的含义吗？”埃忒弥娅好奇问道。
“叫我西伦蒂亚就行。”西伦蒂亚摇头，“至于名字……或许吧，其实含义并不那么重要。”
西伦蒂亚回以微笑：“我只知道，这是个好名字。”
“啊……”埃忒弥娅把视线移到雪地上，不知道为什么，耳朵有点热，“圣女大人，和你聊天真的很舒服。”
看着她害羞的样子，西伦蒂亚抬起一根手指遮掩在嘴唇上，笑了一下，肩膀轻微抖动。
在埃忒弥娅眼里，西伦蒂亚仿佛全身都在散发着柔和的圣光，单是就这么看着她，身体就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埃忒弥娅赶忙摇摇脑袋，觉得一直这么注视对方很不礼貌，于是岔开话题道：“话说，圣女大人要带我去哪里啊？”
“炉边书坊。”西伦蒂亚的话埃忒弥娅愣在原地，“我有钥匙，可以带你进书坊里休息，等店主人回来，你再和她商谈工作的事。”
“这样不好吧？”
“没关系的。”西伦蒂亚回头望了埃忒弥娅一眼，“等你见到店主人就明白了。”
埃忒弥娅听得云里雾里，但基于对西伦蒂亚圣女身份的信任，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到了书坊，西伦蒂亚拿出钥匙，打开店门走进去。
店里面还弥漫着未驱散的冷雾。
在靠近店门的位置，一侧是前台，另一侧是整齐排列的书架。
书店尽头是一座楼梯，看样子通向二楼，楼梯旁还悬挂着一块告示牌，上面刻着：私人区域，闲者勿近。
西伦蒂亚很自然地坐到壁炉旁的座位上。
埃忒弥娅好奇打量了一圈书店内的环境，然后也走过去，坐到西伦蒂亚对面。
“需要和阿尔德温教授说一声吗？”
埃忒弥娅看着西伦蒂亚在壁炉旁蹲下，伸手一指，里面就燃了起来。
这让埃忒弥娅感到惊奇。
“我会替你转达的。”西伦蒂亚回到座位，“以后请减少与那位教授的往来。”
“出什么事了吗？”埃忒弥娅不解。
奥库鲁斯站在她肩膀上，藏在头发的阴影里，火焰在奥库鲁斯的眼睛里闪烁。
西伦蒂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斟酌什么。
她张开嘴，却又缓缓闭上，什么都没说，然后又摇摇头。
埃忒弥娅疑惑地看着她这一番行为。
直到西伦蒂亚向前伸出手，那里面带着试探性的意味，很慢很慢，似乎在等待埃忒弥娅做出什么反应。
但直到西伦蒂亚的手停到埃忒弥娅的额头上方，埃忒弥娅也没有躲闪，直直盯着她张开的手心。
“我不能干涉你做什么。”看到埃忒弥娅如此信任自己，西伦蒂亚的语气里有些许不忍。
西伦蒂亚轻轻地搓手，一抹金粉从她的手指间落了下来，点缀在埃忒弥娅的发丝，脸上，眼睛里，又很快消失不见。
“但你，或者说你的那只渡鸦，能看到的东西太多了，我必须保证你在今后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
埃忒弥娅的视觉被引导在西伦蒂亚的手上。她很奇怪，明明只是搓手这个简单的动作，所带来的摩擦音却阵阵回荡在她的耳朵里，连带着大脑都激起轻微的酥麻感。
还有西伦蒂亚轻轻吐气的说话声，对埃忒弥娅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催眠。
“圣女大人……您做了什么？”
“用来哄睡孩童的圣术。”
在埃忒弥娅趴向桌子的最后一刻，西伦蒂亚站起身，离开了埃忒弥娅的视野。
“睡吧。会有人叫醒你的。”西伦蒂亚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埃忒弥娅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变慢，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
……
“喂，喂。”
埃忒弥娅感觉有人在晃自己的肩膀。
“醒醒，快醒醒，谁让你在这里睡的？”
好熟悉的声音……
“穆丽娜？”
埃忒弥娅困顿地睁开眼，喊出这名字的时候，摇晃她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这也能睡着，真是服了你了。”穆丽娜叹口气，坐在了埃忒弥娅对面。
“啊……又见面了，穆丽娜。”
埃忒弥娅坐起来，一觉睡到下午的她，现在感觉精神十分饱满。
“让我猜猜，是西伦蒂亚带你来的吧？”穆丽娜双臂抱在胸前，“哼，毕竟我只给了她一个人钥匙，本想让她帮忙看店的，结果真当自己家了。”
埃忒弥娅张了张嘴，本想为西伦蒂亚辩解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奥库鲁斯也不见了。在她睡醒之后。
看来奥库鲁斯有好好听她的话，没有和穆丽娜直接碰面。
“穆丽娜……你不会就是这家书店的店长吧？”埃忒弥娅说出了她的猜测。
穆丽娜点头。
她身上没有穿戴巡线时的那些装备，而是换了一身浅白色的睡裙。
波浪般的厚重金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浑身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看来她回到店里有一段时间了。
“你是来找工作的？”
穆丽娜短暂思考片刻，然后把脸撇向一边，弯曲的发梢自然垂落。
“这么快就缠上我了，不会又是那只渡鸦的主意吧？”
“有一点……我也不太明白奥库鲁斯为什么一直想让我找你，可能是觉得你太好了吧……”
埃忒弥娅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暗暗捏住斗篷。
从穆丽娜的视角出发，怎么看都像是埃忒弥娅对她别有所图。
“你怎么看？”穆丽娜挑挑眉。
“什么？”
“别听那只渡鸦的，我问你怎么看。”
“我……”埃忒弥娅攥住手。
“我本来只是想听奥库鲁斯的，来这里看看工作合不合适，但现在知道你是这家书店的店长后……我就已经认定这份工作了。”
“你可以留在这里。”
啊？
她没想到穆丽娜这么干脆地答应了。
“但是。”
穆丽娜的手肘支在桌子上，用拳头扶着脸：“我有要求，你必须答应。”
“要求？”
穆丽娜点头，然后竖起手指。
“一，你可以和那只渡鸦保持私下联系，但不能被我撞见，你也不能无条件地听从它安排，我希望你在今后的每一个决策都能保留自己的判断。”
埃忒弥娅点点头，这似乎是很容易做到的条件。
“还有吗？”
“二，你不能对外透露任何关于我的事……我不知道西伦蒂亚是否对你做过什么，但按照她的作风，如果暗自给你施加了禁言术，倒更省了我一番功夫……毕竟她之前也对我做过这种事。”
“禁言术？”埃忒弥娅想起睡着前发生的事，“为什么我没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