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埃忒弥娅挥挥手，“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们？”
亚尔达赶忙把揪住伊桑耳朵的手松开，两手背在身后，乖巧地看向埃忒弥娅。
“埃忒弥娅姐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啊！你是那个在门口嘲笑我的人！”伊桑忽然怪叫道。
嘲笑？我干什么了？
埃忒弥娅一时没反应过来，努力想了想刚才的事。
哦哦……是正门墙上画的那些画吧？
勇者斗恶龙的画。
原来是伊桑的手笔？
埃忒弥娅觉得伊桑可能是误会了什么，自己只是在怀念这份童真，并不是在嘲笑他。
亚尔达听见了，赶忙用胳膊肘捅了捅伊桑，让他安静一点。
“你干什么！”伊桑又捅回去，“她嘲笑我，难道我就不能对她生气吗？这不公平！英雄是不会认可这份懦弱的！”
“你又在做白日梦！伊桑，你难道不懂什么是基本的礼貌吗？！埃忒弥娅姐姐才刚认识你，你是怎么被她嘲笑到的？我看就是你想太多了！”
“我不管！反正她就是笑我！”
两人用胳膊肘来回怼，战至正酣时，还会用身体相互较劲，但两人却谁也推不动谁。
虽然伊桑是男生，但亚尔达却比他高一点，年龄可能也比他大，发育快，刚好弥补了这份差距。
“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吵了。我是来院子里帮忙的。”
埃忒弥娅笑眯眯上前，按着两人的肩膀，将他们分开。
也是体验了把一龙分二虎的感觉。
小孩子的力气还挺大。
亚尔达看到埃忒弥娅介入，一下就变得安静了。她垂下眼睛，把拽着伊桑袖口的手收了回去。
“对不起埃忒弥娅姐姐，还得麻烦你。”
埃忒弥娅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亚尔达的头，觉得她有点太懂事了。
“哼。”
伊桑还是不服气。但他也没反抗埃忒弥娅，只是红着脸，没敢看她。
哎呀，还会害羞。
看来也没有那么倔。
埃忒弥娅伸出手臂，把肩膀上的渡鸦接过来，然后呈现给亚尔达。
“让它陪陪你吧？奥库鲁斯身上的羽毛很好摸的。”
亚尔达困惑地看了埃忒弥娅一眼，见她满是鼓励，于是有些胆怯地伸出手，捧住奥库鲁斯的身体。手指轻轻陷进鸦羽的时候，亚尔达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好摸！手感比布娃娃还软……它叫……奥库鲁斯？我可以抱着它吗？”
“当然。”埃忒弥娅表面温和笑着，内心却给奥库鲁斯下了死命令。
奥库鲁斯，不许咬人！
埃忒弥娅。埃忒弥娅。
奥库鲁斯罕见地回应了。
见亚尔达小心翼翼把奥库鲁斯呵护在怀里的样子，没问题后，又转而看向伊桑。
“我并没有嘲笑你的想法，伊桑。你为什么会那么想呢？那面墙上画的，是勇者打败恶龙的故事吧？”
“是……你猜的没错。”伊桑还是没看埃忒弥娅，语气飘忽不定，像是含着脆弱的决心。
“既然伟大的维恩索尔能打败恶龙，为什么我就不能？明明都是人，我也不差多少……但那些小鬼们都笑我，就连亚尔达也是，说我做白日梦。”
说完，亚尔达撇过脸，没有辩解什么。
“西伦蒂亚知道吗？”
“知道……只有她会鼓励我，教我。就连木剑也是西伦蒂亚送给我的。”
木剑？
埃忒弥娅看向几步外的雪地。
她走过去，把木剑捡回来。伊桑站在原地看着她。
用手拂去上面的雪，木剑有些老旧了，边缘有几道小缺口。木剑上面还刻着几个名字，有亚尔达，也有伊桑自己，好像还有其它孩子。
剑柄泛着点油光，看样子已经被使用了很久。
埃忒弥娅重新把木剑递给伊桑。
伊桑愣住，抬头看了埃忒弥娅一眼，然后才把木剑接过去，拿在手里。
“为什么，你会想要打败恶龙呢？”埃忒弥娅问。
伊桑看了亚尔达一眼，亚尔达低下头。
“因为我们的家被毁了。”伊桑攥紧拳头，一口气把话吐了出来，努力装作平淡的样子。
“所以我才想要成为维恩索尔，打败那条龙。”
埃忒弥娅的嗓子噎了一下。
她张张嘴，却感觉有东西卡在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又是十年前的那场龙害吗？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我……”伊桑咬着牙，“我不知道。”
伊桑这才道出他心里一直不愿直面的事实。
“没有人能阻止那场灾难，我亲眼见过……我们都见过……除了传奇中的维恩索尔，谁来也不行。”
伊桑偷偷把木剑攥紧了。
“我没天赋，没老师，也没有看起来更好用的剑……每天都呆在这里，想自己出去闯，但又不知道到底该去哪里，甚至连门都迈不出去……如果我出生在维恩索尔家，是不是就能够打败恶龙呢？”
“问题不是这么思考的。”
埃忒弥娅认真地盯着伊桑，这让他感到窘迫。
“你问错问题了。你不该问自己的出身，而该问——我能用我现有的东西做到什么。”
伊桑愣住了。
埃忒弥娅下意识说着，仿佛真的见过维恩索尔。
“维恩索尔也不是生来就能成为英雄。”她看着伊桑手里的木剑，“他成为英雄的那个早晨，手里拿的也可能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伊桑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我知道了……”
不知为何，埃忒弥娅想起了穆丽娜。
穆丽娜拥有绝对高超的剑术，看起来完美且精致的十字剑……这是伊桑在追求的东西。
可本应出现的那股锐气呢？
埃忒弥娅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坐在窗前，抱着十字剑发呆的单薄背影。
她心里也有想要杀死某种恶龙，却感到无能为力的想法吗？
“又来了。”亚尔达把奥库鲁斯抱得紧了一些，“伊桑总是会谈论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一心只想做英雄，却连眼前的活都不愿意做。”
“亚尔达。”埃忒弥娅温柔地看着她，“嘲笑别人梦想是不对的。”
亚尔达没反驳，只是低下头。
“伊桑，还有你也是。”埃忒弥娅拍了拍伊桑的肩膀，“能坚持自己的梦想是好事，但也要对身边的人负起责任。”
伊桑心里羞愧，同样把头低下去。
这俩孩子……
埃忒弥娅觉得要好好跟他们谈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