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忒弥娅回到书店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壁炉生火。
等把手和脸烤暖,屋内的冷气渐渐驱散后,她试着来到柜台后面,开始营业。
她让奥库鲁斯站在台上,自己则斜斜望向店门外,观看街上路过的,本就不多的行人。
然而,等她站到两腿发酸,阳光洒进门里,也没等来一个客人。
吱呀——
一道刺耳的响声慢悠悠传来。
埃忒弥娅看了过去。
通往书店后院的门被轻轻拉开,露出一条缝。
一道身披白色斗篷的人从门缝闪身蹭进来,隐约还能看见腰间悬挂的十字剑。
是穆丽娜回来了。
“啊,欢迎回来,店长!”埃忒弥娅朝着那边喊。
穆丽娜此时还在回头往院子里看,似乎在检查有没有跟踪的人。
结果在听见埃忒弥娅喊声的时候,被吓了一激灵,碰地把门摔上,声音回荡在冷清的书店内。
完。埃忒弥娅心虚地放下手。
她这是闯祸了?
穆丽娜摘下兜帽,猛回头,一脸愠怒地看向埃忒弥娅,耳朵和脸都变得通红。
“一会再收拾你。”
穆丽娜几个跨步,像飞一样上了二楼,斗篷拉扯着空气,发出烈烈声。
话说穆丽娜现在那副恶狠狠的样子,还真像个炸毛的小猫,和西伦蒂亚说的一模一样呢……
噔噔噔——
没过多久,穆丽娜就踩着楼梯下来了。
她的头发简单挽起,穿着一身休闲服装,细羊毛织的素色上衣,袖口收窄,还有淡色半身裙,裙摆刚好落到脚踝。
“你今天也很漂亮呢店长。”埃忒弥娅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穆丽娜慢慢下楼,抬头看了埃忒弥娅一眼,然后叹口气,一副无奈的样子。
“下次等我回来再开店营业……如果你发现我不在,就重新把店门锁上。”
穆丽娜没有解释为什么。
“啊啊,不好意思店长,下次我会注意的。”
“行了行了,身份进入得还挺快。”
穆丽娜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来到壁炉旁坐下。
“随便干吧,如果你喜欢这份工作,倒也能给我省省力气。”
埃忒弥娅忽然想到,奥库鲁斯好像还在这里,但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柜台上时,却早已没了渡鸦的身影。
一眨眼就不见了。
埃忒弥娅望了望门外,又故作很忙地扫视着书店,不断用余光观察穆丽娜。
“忘了问你……从早上到现在,吃过东西吗?”穆丽娜把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拳头撑着脸。
“两顿饭都是跟着西伦蒂亚吃的。”
“嗯。”
穆丽娜没有再说什么,也没问埃忒弥娅和西伦蒂亚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对了穆丽娜,今早我还得了两包盐。”
“随便放柜台上吧,我有空拿。”
“哦。”
埃忒弥娅没说这两包盐是哪来的。
穆丽娜也没问。
两人没再说多少话,书店一下午都很安静,没有客人来。
埃忒弥娅像是在被罚站,不知道用一个姿势站了多久,腿酸了,就弯腰趴在柜台上,趴累了,就走出柜台,轻手轻脚地在书店里活动。
偶尔去给壁炉里添点柴火,然后再偷瞄穆丽娜,发现她一直在闭着眼睛,嘴巴微张,眼睫毛布下静谧的影子,身体很均匀的呼吸着,还能听到轻微的声音。
穆丽娜就这么随意地坐着睡,身体一动不动,保持了许久。
直到最后无意识地趴在桌子上,埃忒弥娅才收回目光。
……根本没有客人呢。
埃忒弥娅站在门口,外面残留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安静。
安静到有股茫然弥漫在空气中。
埃忒弥娅心里有些烦躁。
她把店门关上,锁住,回头一看才发现穆丽娜已经醒了过来,在座位上伸懒腰。
“饿了吗?”她回头问。
“……饿。”埃忒弥娅犹豫一下说道。
穆丽娜二话不说地起身,去厨房给埃忒弥娅煮了碗豆子汤,还有略微烤过的白面包。
说实话,这份食物看着简单,但尝起来却有点出乎意料。
豆子质地温吞,汤面还隐约飘着干薄荷的香气,像是撒了香料。
白面包也很柔软,边缘微焦,掰开还能看到许多微小气孔。
这……
壁炉旁,埃忒弥娅坐在穆丽娜对面,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看我干什么?”穆丽娜皱起眉头,“吃啊。”
“店长……那你呢?”
穆丽娜重新闭上眼,眼皮还有些睁不开。
“不饿,就不吃了。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店长,你对我真好……”
穆丽娜没好气地瞥了埃忒弥娅一眼,什么都没说。
等看着埃忒弥娅吃完饭,穆丽娜把餐具都收好,走向二楼。
“天快黑了,累就早点休息。不想睡,你就随便干点什么,别打扰我睡觉就行。”
“我知道了店长。”
埃忒弥娅目送着穆丽娜,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口。
一点明显的关系进展都没有呢……难道穆丽娜是在刻意疏远我吗?
埃忒弥娅挠挠脸,不禁开始思考起西伦蒂亚曾说过的话。
审视自己和穆丽娜的关系。
思考值不值得。
埃忒弥娅不知道西伦蒂亚的那番话到底在指向什么。
自己只是一名书店学徒……而已。
……
第二天,埃忒弥娅照常被穆丽娜叫醒。
穆丽娜雷打不动去巡线,埃忒弥娅则要继续在城里逛。
只是今天,在和穆丽娜道别后,她给了埃忒弥娅十枚铜币,作为今天的饭钱。
埃忒弥娅惊喜地道了谢,想要扑过去抱穆丽娜,结果依旧被拒绝。
把铜币收好,埃忒弥娅就叫上奥库鲁斯出门了。
今天的天气稍阴一些,没有太阳,街道上刮着冷风。
她依旧偶遇了出来买菜的西伦蒂亚,两人相互聊了几句,然后分别,继续忙自己的事。
圣龙教会的教士们还在街上宣传布道,不过这次埃忒弥娅没有理会他们。
她转头去商贩处买了块黑面包吃,又借了一杯热水,草率地解决了早饭。
埃忒弥娅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巡逻的卫兵从她身旁路过,风里带着股铁锈味。
走累了,埃忒弥娅就在路边驻足,视野追随着一个又一个从她身前经过的行人。
奥库鲁斯依旧扮演雕像,闭着眼,在她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就这么呆了一会,脸有点冷得发紧,埃忒弥娅才叹口气,去了孩子们住的地方。
西伦蒂亚不在这里。
亚尔达趴在窗台上望风,看到埃忒弥娅来后,赶忙下楼开门,把埃忒弥娅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