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你这是做什么？”
“教你练剑啊。”
穆丽娜把木棍扛在肩后，一只手平伸，朝埃忒弥娅招了招。
“你不是要速成吗？答案很明显，这就是方法。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但如果准备好了，就朝我挥剑吧？”
穆丽娜笑得很自信，门户大开，一点防备都没有。
“店长……我能问一句吗？”
“说。”
“你的剑术又是跟谁学的？能用他的方法来教我吗？”
埃忒弥娅试探问道。
她想打听一下更具体的信息。
而且她觉得，穆丽娜那位远在王都的剑术老师，一定是正规且系统的，绝不会像穆丽娜马上要进行的教学这样……狂放。
“那老东西？哼。”穆丽娜的嘴角就没下来过，但从她那突然握紧的拳头，还有咬牙切齿的脸颊来看，更像是被气笑的。
“如果你想体验一下的话，我也可以试试……把你朝死里打。”
朝死里打？
不是？
原来穆丽娜是这么练过来的，怪不得她的表情看起来比我还跃跃欲试……居然是为了体验一把师傅视角吗？
“您还是手下留情吧店长。”
埃忒弥娅感觉自己在被架在火上烤，如果这时候突然反悔，岂不是耍了所有人？
所以……
“我来了！”
埃忒弥娅两步冲上去，直接来到穆丽娜面前，双手高举木棍，猛地劈下。
埃忒弥娅刚开始就用出了全力。她可不觉得自己能伤到穆丽娜。
穆丽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连眼都没抬，侧身一闪，就躲过了攻击，木棍顺着她的发尾擦过。
砰。
一把木棍旋转着飞了出去。
埃忒弥娅虎口发疼，两只手发麻地颤抖着。
她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哪有你这样的，砍别人之前还要大喊一声，生怕不知道啊。”
穆丽娜高举手臂，还保持着挑飞埃忒弥娅木棍的姿势。
“捡起来，继续。”穆丽娜把手放下来，随意地站在原地不动。
埃忒弥娅愣在原地，看向穆丽娜。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穆丽娜眼神平静，像是在等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埃忒弥娅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把木棍捡起来，然后回到原位。
这次，她没有再莽上去，而是观察着穆丽娜。
而穆丽娜则一副慵懒的样子，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随便拎着木棍，胳膊耷拉在身侧。
明明一点防备都没有……
可埃忒弥娅还是走不动，她的双脚就像了陷进地里。
她双手握着木棍，低头望向地面，想了一会。
随后，埃忒弥娅又抬头看向穆丽娜，身体用力，猛地往前垫了半步，想要骗穆丽娜做出反应。
穆丽娜无动于衷。
是没反应吗？
不可能……那为什么假动作骗不到穆丽娜？
“你怎么看出来的？”
“观察。”穆丽娜的眼神落在她手上，那双红色如宝石般的眼睛收敛了光华，像是在看某种东西。
“埃忒弥娅，你的应对出乎我意料。比当初的我强多了……只可惜，战斗是一项需要全身心投入的技巧，我们不看表象，而是看身体每一处细节所拼凑出的真相。”
穆丽娜解释道：“你的眼神没有紧盯着对手，也不够锐利，身体发力很别扭，而且手也没有握紧……总的来说，你刚才所调动的力量不够专一，根本不像是要攻击我。”
埃忒弥娅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手心握着光滑的木棍，渗出点汗。
她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讲究，一双眼睛居然能看到这么多东西。
穆丽娜也真的在一步步教她。
“我该怎么做？”埃忒弥娅忽然问。
“如果不考虑复杂的实战情况，只看训练的话……”穆丽娜看向天空，仰头想了想，“你没有处理节奏的经验，所以要做的，就是放空大脑，让身体本能带着你去战斗。”
“我知道了……”
埃忒弥娅动动手指，调整了个舒服的握姿，然后一点点地放空精神，直到两眼彻底失去了聚焦。
“嗯……？”
穆丽娜罕见地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眼里，埃忒弥娅隐约散发着浑然一体的感觉。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发现埃忒弥娅还没有攻过来，只是眼睛一直放在她身上。
在等我？穆丽娜短暂思考。
她又看了埃忒弥娅一眼，确定答案后，就压低身体，一步闪到埃忒弥娅侧方，挥剑横砍。
埃忒弥娅调转手腕，把木棍倒竖过来，一转身，就把穆丽娜的攻击拦住了。
非常协调的发力方式！
一抹惊艳在穆丽娜的眼底一闪而过。
两人仅仅僵持了不到一秒，埃忒弥娅抬手把木棍抽出来，画了个弧，朝穆丽娜的头顶劈下。
穆丽娜一歪头，横拦住。两根木棍交叉在她的肩膀上方。
随后她手臂外撇，把埃忒弥娅的木棍卸到旁边。
趁着这个空隙，穆丽娜看向埃忒弥娅的眼睛，发现她还保持着意识放空的状态。
和刚才简直是两个人……这是她的身体本能吗？
穆丽娜随意往后退了一步，仰头躲过埃忒弥娅的横扫。
而埃忒弥娅没有追上来，撤回脚步，笔直地站立在原地，一手背后，一手单独拿着木棍。
她姿态内敛，从下到上，画了一个半圆，把木棍竖直持在身前，一轮朦胧的新月像雾气般，在她身后慢慢浮现。
这是……剑技？
穆丽娜紧紧盯着埃忒弥娅身后的那轮新月。
明明是白天，但新月依然自若散发出缥缈的月华，照拂着穆丽娜，把她的影子拉长。
共鸣型剑技。
穆丽娜的心脏砰地跳了一下，整个胸膛都能听见声音。
她感受到心中传出一股躁动，血液在加速，炙热的温度传遍全身。
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回应，以蓄势待发的状态面对埃忒弥娅，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的身体在渴望战斗。
这是穆丽娜没想到的。
怎么办……用剑技和埃忒弥娅对攻吗？可力量差距太大，如果用出全力，可能会伤到她。
还没等穆丽娜做出决断，埃忒弥娅就已经动了。
埃忒弥娅挥剑的轨迹像月牙，轻盈，短暂，带着一种几乎看不见力气的弧度，拉扯着月光，从左上到右下，像新月落向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