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笑声从几人中传出,很刺耳。
“最近几天白总是分析我和他的事情,我给你们看看。”
“哈哈哈哈,他是认真的吗?。”
“喜欢你就直说、说什么要成全你和他,太搞笑了吧这人。”
“我当时就在想——你谁啊?我需要你成全吗?你追不到就追不到,非要给自己加这么多戏。”
“就是,就是,那你还跟他聊呢?”
“当乐子而已,刚刚已经发给全公司所有人了。”
“噗,也好,让大家看看这个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哎?他把我删了。”
“删了就删了呗,真把自己当什么宝贝了不成?”
“下班去打台球吧?”
“嗯。”
——————
“喂,你看了没有?白和那个女孩的事。”
“白?他能有什么事?”
“我看了,都感觉尴尬,跟个傻子一样。”
“……嗯……所以是这个事情?那是他自己事情,我不想打听。”
——————
“你说你是不是傻?我都想骂你,纯活该!”
“你是不是心里不服气?自己抢不过,让给了别人,说难听点就是你自己没有能力。”
“…………”
“算了,算了,继续喝酒。”
——————
力道好重,有些疼。
她醒了,另一只手揉了揉还没睡醒的眼睛。
漆黑的房间里,一道温和的亮光,使床上的两人轮廓清晰分明。
手指收了回来,微微用力撑起身子,看着呼吸有些不稳的银发女孩。
“妈妈?”
“你怎么了?刚刚糯糯的手被捏的好疼。”
“咦?!”
带着疑问的惊呼从她的嗓子里发出,睡意瞬间消失。
几滴泪水的划痕顺着脸颊缓缓向下,但没有完全掉落。
她想确认。
伸出手,碰到了,湿润的触感在指尖散开。
少女的体香混杂着独属于她的温度,慢慢靠近。
柔软细腻的布料轻轻擦拭着。
“妈妈是做噩梦了吗?”
想要的回答和声音迟迟不来,让她有些急躁。
视线被一片淡粉色的布料挡住,随即是胸脯的柔软袭来。
她依偎在女孩的身边、用自己的身体阻挡着那些黑暗。
——唔~
——嗯~
——唔~
轻灵的声音,响起。
一夜无话,好好睡吧,亲爱的异乡人~
早晨
门把手的转动手,还是和往常一样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刻意放缓了速度,以往的目光换了一个人。
妹妹今天起的很早,这个时候本应该是白才对。
步伐没有停,思绪没有停,餐车一点一点蠕动着前进。
氛围变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停留,虽然很想和妹妹说说话。
看着姐姐轻轻的关上了门,眼神往这边停顿了一瞬,便离开了。
“糯糯。”
“——嗯,妈妈我在这里。”
听到了声音,可身体仍然保持着与昨夜一样。
“…我没事了。”
她低着头,漏出一丝缝隙,能观察到女孩的表情,确认着什么,才慢慢松开。
“…妈…”
“摇篮曲很好听。”
听到这样的回复,有些意外,嘴角微微的扬起。
“妈妈,喜欢就好,糯糯可以每天为你唱这首。”
“……”
“嗯。”
在她的目光里,妈妈已经下了床。
卫生间传来窸窸窣窣的水流声,直到再次看见她的身影时,手上多了一条粉红色带着可爱图案的毛巾。
柔顺的布料揉搓着带着水渍的脸颊,这是糯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来到餐车前,每天的早餐似乎是固定的,至少白在这几日一直如此。
她拿起一块面包,涂抹上均匀的果酱,递到糯糯的面前。
啊呜~
完整的四角、被满脸幸福的少女咬了一口,自己也顺着那道痕迹咬了下去。
“妈妈。”
“嗯?”
“………”
两人无话,早餐你一口我一口的被女孩们慢慢的消灭着。
————
长桌前,她微微皱眉,
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指尖正沿着某一行数字缓缓滑动。
另一只手握着一支羽毛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没有落下。
楼梯传来的轻微声响。
苏凛的笔尖顿了一下。
“夫人?”
微微侧过身,注意到来者,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物品。
“早安,白小姐。”
“——不过,您叫我夫人?”
“…嗯”
笔直的身姿,带着标志的微笑,苏凛摆摆手。
“不必如此生分,叫我苏凛就好。”
她顿了顿。
“只是…白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就是想问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白小姐愿意帮忙,我自然是感激的。”
“——不过说实话。”
手指在布料间摩挲着,静静的等待着。
“确实有一件事让我有些头疼。”
她侧过身,指向长桌上摊开的几张羊皮纸。
上面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装饰图案的草图。
“城堡东侧有一间闲置的会客厅,我想重新布置一下。”
“但那些花纹的配色,我斟酌了好几天也没定下来。”
她说到这里,微微笑了一下。
“如果白小姐有空的话,可以帮我看看这些配色吗?”
白走到桌边,低头看向那些羊皮纸。
图案是血族传统的藤蔓纹样,缠绕交错,繁复而精致。
旁边用墨水标注了几种配色方案。
扫视了大概,伸出手,指向其中一种配色。
“这个。”
苏凛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银灰色的底纹,霜蓝色的藤蔓,
边缘用暗红色勾勒。
“为什么选这个?”
“……”
“好看。”
苏凛微微一怔。
“那就这个吧。”
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新的羽毛笔,蘸了墨水,在选定方案旁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多谢白小姐。”
轻轻的摇晃着脑袋,银发随着甩动而飘舞。
———
上午,白没有回房间。
她留在大厅里,帮着苏凛整理那些账册和草图。
她不太懂血族的记账方式,只能做些简单的事情。
帮忙研磨墨水、晾干纸页、把羊皮纸按日期叠放整齐。
苏凛没有拒绝她的帮忙。
在她递过一瓶新磨好的墨水时,轻轻说了一声“多谢”,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凛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白小姐,辛苦了。”
白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叠羊皮纸码好。
“下午如果没事的话,”
“可以去东侧的会客厅看看。”
“那面空墙,我还没想好挂什么画。”
“糯糯画了一幅画。”
苏凛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幅画里,有三个人。”
苏凛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些整齐叠放的羊皮纸,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挂那幅吧。”
下午,白陪着苏糯在画室里。
苏糯站在画架前,手里握着画笔,正在调色盘上混合着颜料。
窗边的椅子上,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真的在看。
偶尔抬起头,看着苏糯专注的侧脸。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在苏糯的红发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鼻尖上沾了一小点蓝色的颜料,她自己没有发现。
白放下书,站起来,走到苏糯身后。
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苏糯鼻尖上的那点蓝色。
苏糯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妈妈,你看。”
她指向画布。
那幅画已经接近完成了——两个红发女孩,一高一矮,站在一棵大树下。
树下还有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女孩,她的手里拿着一朵红色的花。
“……很好看。”
“真的吗?”
“嗯。”
傍晚。
三个人坐在餐厅里,烛光在桌面上摇曳。
白拿起苏糯的盘子,将自己切好的肉排放进去。
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那些切得整齐的肉块,没有说话。
她默默地吃起来,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
苏凛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有点淡。
夜深了。
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少女贴在她身边,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睡着了。
她看着黑暗中那道细微的裂纹,还是睡吧,闭上眼睛。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段断断续续的旋律。
她轻轻哼了几个音,然后停了下来。
身边的少女在睡梦中动了动,往她的怀里缩了缩。
—————
手掌不停的在身边摩挲着,但没有找到,迫使少女睁开了眼睛。
“妈妈?”
房间里异常的寂静,没有了那道回应。
摸着旁边的床单,早已没有了她的温度。
有些慌了,急忙起身,想要寻找,门口却传来了转动声。
视线死死盯住,难道是……
苏凛推着餐车走了进来,注视到少女得慌乱和眼神的灰暗。
“妈妈人呢?!”
“姐姐,你是不是看见妈妈去哪里了?”
她不急不慢的把早餐放好,手掌放在少女的头上,柔顺的触感在掌心化开。
“知道。”
少女的眼神亮了起来,双手抓着姐姐得胳膊。
“姐姐,快告诉我妈妈在哪里嘛~”
涂抹好果酱的面包已经递在妹妹面前。
“妹妹,先吃饭。”
“不嘛~不嘛~”
“姐姐先告诉妈妈去哪里了,我会好好吃饭的。”
“她走了。”
“妈妈是去散步了吗?”
少女开始着急了起来,晃着她的胳膊幅度变大。
啪
面包掉在了地毯上,果酱已经粘在了上边。
“她离开了这里。”
蹲下身清理着毛毯上的污渍。
“什么?!”
咣当。
餐车被一道力气推翻在地。
“妈妈这个骗子!!”
“妈妈骗糯糯!!”
“妈妈为什么要离开糯糯!!”
少女踩着脚下的食物,餐盘早已被摔得粉碎。
苏凛早已离开了这里。
房间里只剩下少女的愤怒和委屈还有哭泣声。
走廊。
她打算拿一些包扎的绷带,刚刚妹妹用力过度导致被碎片割伤。
脚步却在一副画前停下,看着里边的三人,她看了许久。
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
血族领地的城门外。
背着一把长刀的银发女孩,回头看了片刻。
“…糯糯。”
“再见了。”
身影瞬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