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的水流顺着少女白皙的肌肤蜿蜒滑落,在瓷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随手拿起旁边的沐浴露,挤出几滴在掌心,漫不经心地在身上打着泡沫。
然而,浴室里虽然水汽氤氲,少女的思绪却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脑海里全是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越想,脸颊就越发滚烫,连带着周身都泛起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燥热。
她忍不住回想起刚刚澜把她推进浴室时,凑到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好好洗干净,然后自己在床上等我哦~”
撂下这句极具压迫感的话,澜就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了,留她一个人在浴室里胡思乱想。
“为什么时间不能过得慢一点啊……”
白看着镜子里脸颊绯红的自己,欲哭无泪。
明明全身都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可那种等待“宣判”的煎熬感,让她忍不住又挤了一泵沐浴露,开始磨磨唧唧地洗第二遍。
“砰!砰!”
淋浴间的玻璃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了带着几分催促与不悦的声音。
“快点!”
澜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磨磨唧唧的,再不出来我直接进来了啊。”
“啊!”白吓了一跳,手里的沐浴露差点掉在地上,“马上马上!不要着急嘛,澜~”
她一边慌忙冲洗着身上的泡沫,内心却是一团乱麻。
又慌,又期待,这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让她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不过,在彻底放弃抵抗之前,她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澜~”她隔着门,用甜腻腻的嗓音撒娇,“我错了还不行嘛?能不能这次就算了?”
“拜托拜托,我下次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好吃的,好不好?”
她在内心疯狂祈祷着,但显然,门外的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行。”澜的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你做我喜欢吃的不是应该的吗?”
“驳回,不成立。”
“我数三个数——”
“3。”
“2……”
“等等等等!我还没吹头发!真的还没吹!”
白急得直跺脚,隔着门大声喊,“万一感冒了怎么办?感冒了明天谁给你做饭啊!”
“……”门外沉默了两秒。
“那给你五分钟。”澜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五分钟后我进去帮你吹。”
“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吹!我保证!”
白手忙脚乱地抓起吹风机,胡乱地拨弄着头发。
吹风机“嗡嗡”作响,她一边吹一边在心里疯狂倒计时,恨不得把每一秒都掰成两半用。
终于,头发半干不干地吹完了,她又磨磨蹭蹭地找浴巾、裹浴巾,甚至还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刘海——虽然根本没人会在意这个。
“好了好了!我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浴室的门,探出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像只警惕的小动物一样四处张望。
呼~
没有看见那个“恶魔”的身影!
她身上紧紧裹着一条宽大的浴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掌安抚着狂跳的胸口。
“洗好了?”
“呜哇?!”
一道幽怨又带着笑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头顶响起。
白的心脏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
一张姣好的脸颊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她面前。
因为身高的差距,白只能被迫低着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真是的,胆小鬼。”澜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之前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不是还挺威风的吗?”
“你真的是那个家伙嘛?”
“货真价实。”
刚刚还被吓了一大跳,现在又开始质疑自己、白真的又气又怕。
“噗——”
看着白那副怂怂的样子,澜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往后退了半步,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绅士动作,微微弯腰,手掌优雅地摊开:
“请——”
白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温柔的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越温柔越危险!这简直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澜……我能不能先去喝口水?突然有点渴……”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房间里有。”
“………”
“那……那我先去上个厕所?”
“房间里有”
“……”
看着眼前的女孩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白知道,自己是彻底跑不掉了。
“我去就是了嘛……”
她双手紧紧抱着胸口,扭扭捏捏、一步三回头地挪进了澜的房间。
“咔嚓。”
刚进屋,身后就传来了门上锁的声音。
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这简直就是羔羊主动走进了狼窝。
她瑟瑟发抖地缩在床边,试图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澜:“澜……我那不是认真的,我就是写着玩的……”
澜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手里还捏着那个被揉皱又展平的纸团,慢悠悠地反问:“哦?写着玩的?”
“对对对!纯属虚构!艺术加工!”白疯狂点头,试图萌混过关。
“那‘宝贝,想好起什么名字了吗’这句,也是虚构的?”澜逼近了一步。
白:“……”
“要不这样,”澜慢悠悠地走近,俯下身,一只手撑在白耳侧的墙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今晚,我们把这段剧情——演一遍。”
“只不过嘛……”
她另一只手轻轻挑起白的下巴,眼底流转着危险的金光。
“角色互换一下。”
白当场石化。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安静地洒在枕边。
澜比白醒得早。她侧过身,静静地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少女。
白的睡颜很安静,呼吸均匀而绵长,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正做着什么好梦。
澜看着看着,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伸出手,轻轻将那缕碎发别到白的耳后,指尖在她温热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
“……笨蛋。”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澜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晨光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白,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细微的声响。
水龙头的水声、切菜的笃笃声、锅铲翻动的轻响……澜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还在赖床的人。
豆浆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
澜将做好的早餐一一摆上桌,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她坐下来,拿起桌上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稿子,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翻看着。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
楼梯口终于传来了动静。
“吱呀——”
白双手死死扶着楼梯扶手,颤颤巍巍地从楼上挪了下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连脚步都虚浮得仿佛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地面还在不在。
她扶着墙,艰难地挪到餐桌旁,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趴在桌面上。
“早啊,我的大作家。”澜抬眼,看着白那副随时会碎掉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昨晚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翻身上位吗?怎么今天连个楼梯都下不利索了?”
“你……你还说!”
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声音都劈了叉。
“澜……我那不是认真的,我就是写着玩的……”白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哦?写着玩的?”澜慢条斯理地放下豆浆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那张稿纸。
“……”
她心虚地移开视线,盯着桌上的包子发呆。
“要不这样,”澜俯下身,凑近了些,眼底流转着狡黠的金光,“今晚我们把这段剧情再‘复习’一遍?毕竟作为作者,不能对自己的作品不负责任嘛。”
“你看——”
“这段描写不够细腻啊,昨晚实践了一下,感觉姿势不对。”
“这里,心理活动写得太含蓄了,应该更……”
“停!别说了!”白猛地抬起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把将桌上的稿子抢过来,死死抱在怀里,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写甜文了!!!”
“噗嗤——”
看着白这副炸毛的模样,澜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伸手揉了揉白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行了,不逗你了。先把早饭吃了,看你虚的。”
白委屈巴巴地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嘟囔:“还不是怪你……”
“嗯?怪我什么?”澜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白立刻闭嘴,乖乖低头喝粥。
澜看着她这副怂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作为你的专属‘素材库’,下次写之前,记得先找我‘取材’哦。毕竟,闭门造车是写不出好文章的。”
“……”
白咬着筷子,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而澜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夹了一块煎蛋放进白的碗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惹得白又是一阵轻颤。
“快吃吧,”澜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她们才懂的温柔,“吃完还要去超市买菜呢,昨晚某人不是说想吃糖醋排骨吗?”
白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澜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就算被折腾得腰酸背痛……
好像,也不亏?
“……少加点糖”她小声说。
“好。”澜笑着应下。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至于那份被揉皱的稿子?
大概会被澜偷偷藏起来,留作以后的“参考教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