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声在不大的空间内哗啦啦洒下,因为温度高于室外平均值而雾气昭昭,仔细听——是一个少女的喘息悄然爬上耳畔。
而两个阴影从半透明又不清晰的玻璃门透过光的折射,若隐若现,很难不浮想联翩。
穿过隔层并不是什么香艳场景,也不应该出些这些,更像是大人照顾小孩子那般,细心又不失温柔。
小板凳上坐着一位瘦弱到风一吹就枯萎的花瓣,纤细修长的手指涂满了泡沫,在粉色的发丝缝隙里轻柔拂过。
为了更方便也贴近几分,彼此似乎都分不太清楚这是对方的体温还是水温的缘故,皮肤表层都有些泛红。
自然灾害是不可抗力的,屹立在地面上的大树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保护伞,枝干有无规则般生长,错综复杂。
犹如蜘蛛织网的天然构造,有的人说它们脑子里有一副画像,编织而成,又有人反驳那只是捕食猎物的本能。
指尖只需微微用力摁压喷嘴,晶莹剔透的光滑液体从条状变成一滩湖泊,在掌心蔓延开来。
双手撮合借着水的作用化开形成泡沫,目标因变动又在脖颈留下痕迹,白色被黑色污染缓缓顺着锁骨一路而下。
“曦月曦月!咱眼睛进水啦。”
“真是的刚刚还提醒你现在忘的一干二净。”
“毛巾,咱要毛巾。”
“先忍着点。”
齿轮因扭动嘎吱嘎吱作响,分散而又柔和的水流瞬间塌缩为瀑布倾洒而下,惊得眼前娇小躯体一颤。
慌忙之余小手覆盖在脸颊表层,仍压不住如溺水般的喉咙紧缩感,喘息声混入其中。
不少污水顺着缝隙流入地下管道通往不知何处,趁着空隙拂过逆流驱散泡沫,尤其是头发最容易残留。
“还……还没好吗?”
“没有哦~不过应该清洗干净了,姐姐倒是挺好奇你到底在外边多久了,这已经是第五遍了。”
这怎么可能知道嘛,咂了咂舌眼睛就像是进了盐块一样,咸到眼皮发酸发痛,反复在眼眶揉搓起来。
直到一片干燥又柔顺的触感占据了整张脸,希望终于在心中落地。
“咱自己来就好。”
很顺利的接过使用权,脸颊在整个毛巾表层来回摆动,一直到酸涩感缓解便擦拭着其他水珠的残留。
脖颈刚擦拭完毕之后就顺着身体而下时,被一个阻力拦住,嗓子里发出闷闷的疑惑,这块毛巾便消失在了手中。
“这可不是擦身体的小家伙!”
“嗯?”
“你的家族连卫生常识性都没有教吗?”
重新在包装袋里又拿出了分别不同颜色的毛巾,盯着因回头那双疑惑的视线不禁有些无奈,看来又要上知识小课堂了。
“等等——曦月这个咱当然知道,不至于一个毛巾用来擦全身。”
“姐姐可不信,那说说看平时你是怎么分开使用的?”
“不就是一个擦上半身 一个擦下半身吗?”
“简直就是胡闹,作为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糊涂的对待自己的身体,以后在这姐姐这里,必须用六个毛巾严格按照部位区分——明白吗?!”
“可是……擦干不就好了……”
“绝对不行!!其他可以容忍,但这个姐姐我绝对绝对不允许发生,尤其是你小家伙。”
“感觉好麻烦——难道曦月不觉得这样很耽误时间吗?”
——哎哟!!!
低下头捂着轰轰作响的小脑袋,撅着嘴巴有些委屈,怎么突然这样子嘛——敲头什么的会长不高的。
憋屈感在脑海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原地画着圈圈用恶毒的诅咒写了『傻大个』三个字。
“憋回去,不准撒娇装委屈,姐姐可是认真的,因为毛巾不严格区分开来就会导致某些细菌交叉感染,另一方面要爱『干净』,以后姐姐会监督你的。”
“啊?!难道上厕所也要被监视吗?咱才不要……”
眼前一黑差点没被这句话呛晕过去,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突然就陷入一种奇怪的话题当中。
虽然生理方面更为重要,只要做好正确的引导即可,捂着胸口平缓堵在胸腔的一口气,长叹一声。
“真是个小笨蛋,谁说要监视了,现在跟你说也说不清,后续我会写一个『不准』清单,照着做就行。”
“曦月姐姐~人家会好好听话的,但能不能稍微宽松一点。”
“视情况而定,靠过来这次我先教你毛巾的使用方法。”
接下来就是长达十几分钟的折磨,听着『大个子』犹如前世的老妈一样唠唠叨叨简直没完没了。
反复转着身子,时而开小差时而配合,甚至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个人体分布图片,在记忆抽屉里缓缓存档。
“一直看着姐姐做什么?刚刚说的记住了吗?按照我说的几点复述一下。”
“这个……要用来擦头发,然后还要分开存放,两天一洗,然后那个……呃……”
小脸憋的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完整,紧急向大脑枢纽求救得来的却是『自保多福』,怎么跟语文老师抽查课文一样窒息。
“又不认真听,算了,我去拿给你买好的衣服,时间也不早了。”
“咱就知道曦月姐姐最温柔了~”
“少来这套,从明天开始我会从早起的日常洗漱开始教你。”
“咳咳咳咳,咱好像又感冒了。”
“我马上回来,并且特意调好了温度,只需要乖乖站在这里,魔法会烘干皮肤表层残留的水分还有头发,知道了吗?”
“嗯嗯。”
拉门关闭之后,一阵温和的风带着炙热感包裹全身,特别舒服,粉色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也不闲着,俯下身拿起刚刚的小板凳放在洗漱台下方,一只脚放在上边试了试力道,很结实。
双眼放光的盯着镜子里反射出一位粉毛,因为整个房间里是根据曦月的身高量身定做的,从当时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五指撑在台面两侧对角,便轻松的站在整个板凳上,镜子里的人影变得清晰起来。
随着表情的变化镜像也跟着一起而动,似乎也没有太久的时间整个湿润的发丝变得蓬松柔顺。
发色属于很纯正的『粉』,包括眉毛,睫毛都是以这个颜色为主,不同的是眼瞳是蓝色的。
“好可爱。”
是来到异世之后第一次见到这幅身体的真正模样,眼瞳涣散一瞬,凑近镜面反复确认,眼球里边居然是花瓣形状。
不信邪的用手指在眼角附近放大又拉开,情绪显得不真实,她真的是咱吗……
“或许吧。”
夜晚悄然降临,厨房内一小只一大只正在盯着锅里的食物有些愣神,尤其是带着围裙的粉毛团子。
“小家伙……你确定这是可以吃的吗?”
“应……应该吧,虽然看上去不好看,但内有乾坤说不定很好吃呢。”
挠着有些发痒的头皮略显尴尬,好像搞砸了,拿起手中的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尝了尝。
“其实还行,可能是味道上没有把控太好,但咱绝对不会浪费食物的,曦月要是不喜欢咱可以把它全吃掉的。”
“不必,可以倒掉重做的,家里食材有很多,而且——你确定你的小肚子能吃的下?”
“那就分几天吃掉?”
“怎么又开始胡闹了,我先尝尝吧。”
提议刚发起,只见眼前一块肉出现在嘴边,粘稠的汤汁还挂在表层 ,光是看着就有些难以接受,这种做法至少没有见过。
习惯性的手指,绕过侧脸的发丝拂过耳畔,肉香味优先钻入鼻腔,在口腔内自然化开分泌着唾液。
微微张口含住筷子前端,分开时肉块也被卷入其中,拉起一串银丝,在饱含期待的眼神下,味道渐渐在舌面弥漫开来。
“很好吃,有点超出了预期。”
“真的?!”
“超级真,正好米饭也熟了,一起吃饭吧 。”
微微一笑,有时好吃的不是食物本身,而是那份想要做下去的心意,辜负了或许就再也找不到属于心中的味道。
饭桌上并排而坐,洗澡之后淡淡香气互相交织在一起,看着碗里不少饭菜,心头暖暖的。
已经多久了……或许几年,或许十几年,自从『母亲』离世之后,仿佛从未存在过,却又在此时出现。
是巧合还是缘分,也许都不重要,妈妈你的女儿曦月已经长大了,在另一个世界里过的还好吗?
“曦月姐快点吃哦~不然凉了可就不好吃啦。”
“还不是小家伙做的太好吃,姐姐都舍不得吃了。”
“呜——快点吃啦!”
“咯咯,瞧你那吃相,又不会跟你抢吃的。”
放下碗筷,在餐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小家伙沾满油渍的唇瓣边缘,还有几颗米粒牢牢贴在脸颊上,『是什么装饰品吗』的奇怪想法。
傍晚的到来意味着该入睡了,不少白天努力工作的人卸下身躯的疲惫,而此时此刻在床沿边缘有些哭笑不得。
用餐过后那段时间在无法动摇小家伙的坚定表态之后,说什么『洗碗这种事情包在咱身上,曦月不准跟咱抢』,只好任由她而去。
“咱打地铺睡地上就行。”
“为什么?”
“好啰嗦,咱就是要这样。”
“唉——那姐姐只能陪着你一起睡在地上了。”
“为……为什么?!”
“好啰嗦,我就是要这样。”
“啊——坏曦月,居然敢学咱!”
气势汹汹的扑过来,小拳头砸在平坦的小腹却没有任何力道可言,『所以是在撒娇吗?』现状来看确实如此。
“好痛,好痛,小家伙轻一点啊。”
“哼,这就是咱的警告!”
“那能不能这次饶过姐姐?”
“行吧,咱暂且原谅曦月一次。”
见不再闹别扭,趁其不备揽入怀中,那双从『辉辉衣服』带回来大上几号的便利鞋滑落在地,可挣扎的迹象没有出现。
绕过床尾,手臂托着粉毛团子的臀部,来到床头柜前,揭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灯熄灭了,整个卧室里漆黑一片,唯有怀里的呼吸声和体温在舒适的被子下烘托出非一般的亲密感。
紧闭的双眼并没有入睡,小家伙仍保持怀抱时的姿势,而托着臀部的双手早已放在腰间。
其实这样做的时候,也有些过于唐突,但直觉告诉自己,小家伙并不会在意的,这种依偎在怀里的感觉很安心,『像妈妈的怀抱』,只是这次是抱着别人。
“曦月你睡了吗?”
“怎么了?”
“谢谢你,以及今天所有的一切。”
“…………”
“那咱可以和曦月做朋友吗?”
“在进门的时候已经是了。”
“如果『樱花』来接咱了,曦月会想咱吗?”
“姐姐会直接去找你的。”
腋下被两只小手穿过,原本埋在胸口的热气转移到了另一侧,想想也知道是小家伙的脑袋侧了过来。
稍微用些力道回应着这份想念,在黑暗里嘴角的弧度缓缓展开,与窗外的月牙一样,无人注意。
“不准骗咱,不然咱会偷偷跑出来的。”
“嗯。”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