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之家』欢迎各位家族的子嗣来到这里进修,在进入其学院之前,因为规训从建立之初的初衷就是『分享』,希望耐心听完。”
不知何时『血脉』开始在人的身上萌生发芽,在那个没有秩序与混乱的时代,我们称呼为『昏暗之刻』,没有王国、没有律法,唯有生存和梦魇。
随着时间一点点迁移,演化成了『延续』与『进化』的手段,互相残杀、买卖、通婚、实验只不过是日常琐事。
“或许你们觉得这很遥远,却又在彼此身边,因此由隆德斯·埃德温提议与『樱花』、『日月』、『剑花』、『猎狼』共同立下规矩与制衡这份生存下的黑暗。”
大手一挥整个台面上出现了一幕虚影,上边赫然写着『畸形之子』,似乎是一段历史,也更像是一段影片。
“『令主』——他的智商出现了……缺陷……”
“欺骗?很有意思……知道结果吗?”
呼吸反倒更是珍贵,血管因为脖颈被死死扼住而堵塞,仅仅只是几秒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直至即将落幕。
“咳咳——咳咳——令……令主……”
“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的!!世人皆知,而我的妹妹——她已经疯了!”
眩晕与愤怒声压着需要继续喘息的单薄身影,颤抖是止不住的,关于令母的状况谁也不希望如此,但家族即将覆灭。
“给我一个理由……一个……不杀了你的理由!”
死亡悄然逼近,环绕在那刻有力蹦发的心脏上,抬眼带着悲伤与漠然,难道首脑只是会发脾气的野兽吗?
“通常血缘之间『契合度』只需『共鸣』,血脉会保证纯度和『秘文』的精刻度,可令主你难道忘了?当时决定这套方案和提议以您亲妹妹作为载体延续家族的都是您,现在子嗣寥寥无几,令母因为『畸形』精神失常,这都是『代价』!唯一性不可抹除!就算杀了属下也无法改变事实!”
“那凭什么『日月』就——”
“可笑的幻想,知道如今还不明白吗?『血脉』是给予生存的特权,而不是方法,『雌雄一体』本就打破了人的生理结构,需要属下抓一个『日月』族人回来吗?会死得更快罢了……”
“孩子——我的孩子——他会是家族的希望对吗?”
摇摇晃晃的女人从压抑的氛围里冲了进来,稚嫩的脸庞与殿内两人的年龄形成强烈的反差,光是披头散发和脸上憔悴的模样——妄想。
“嘻嘻,哥哥我们的孩子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余光扫过的刹那缓缓起身,任由那份死亡的威胁,只留下背影给予无能之主的注视,沉重到如同注了铅的脚步开始放慢。
沧桑岁月洗刷过的粗糙手掌搭在肩膀上,对视是无神、希望、恐惧、开心与其说每种情绪都有,而可怜的罪人感无法消除。
“阿妹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孩子见了也会开心的,要不要和叔叔聊一聊今天打算和孩子一起做什么?”
“博朗叔叔?”
“还记得我?”
“孩子呢?”
“在家里呢——睡着了,晚点陪你一起去看看?还有你的……哥哥。”
夕阳染红了一片天空诉说着即将离开,而依偎在怀里的温度久久无法让冰冷的血液再次沸腾。
辉煌建筑遮挡了部分亮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直至黑暗吞噬了一切,才猛然惊醒。
一处昏暗散发着破旧气息的屋内,婴儿般的咿呀声显得格格不入,腐败的木椅上边布满了滋生的霉菌,各种锁链约束着,晃动越来越来大,金属碰撞在一起刺耳又狂热。
黑衣之下是一双纤细的手掌,看不出来任何岁月的痕迹,在触碰到『畸形之子』的脸颊时,躁动渐渐平静下来——那是一道光,多么的温和又有活力。
“关押多久了?”
“这——”
失神有很多种,却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暗藏于深处悸动,嘴巴张合的力度开始用力,喉咙如同收到刺激般痉挛……触动。
“时间不多了,如没有做好准备不必浪费彼此时间。”
“不——不——您会错意了大人,只是惊讶于您的力量,已经八年零一个月了。”
“想要迁移他的血脉和秘文,作为交易……知道吗?”
“大人您指的是?”
“令主它的意思是『灵魂』,也就是说令子会在动手的那一刻『不复存在』,无论任何意义上的。”
“你没有告诉他?”
唰的一下几乎脑子里出现了剧烈的震颤,要不是因为手边正好有支撑物,难以相信会因此而险些摔倒在地。
酸涩如进了沙的眼眶泛红、湿润,捂着胸口的闷痛感深深自责,走到这一步谁也无法预料到——不,或许是长大了吧,一个活了四五十年的长大。
挤压、驱赶、无力是目前整个家族的命运,是衰落的过程,紧闭双眼之下眼泪硬是奔涌而出,『妹妹、本应该在青春年华的岁月里茁壮成长,会相遇心爱之人安稳活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时间有限。”
经过『声变』处理过的嗓音分不清年龄与性别,压抑的氛围下反倒令人清晰了些,传言中的『分割尸』吗?看来要被打破了。
虚影再也无法撑住,玻璃的破碎声、蜘蛛网状的裂痕,是一声宣判,还有无数信教徒的愤怒与狂欢。
“图娜拉——背叛神明,窃取教会核心,现以『叛徒』进行公开审判和斩首。”
“『可否知罪』”
往日的面纱浮出水面,昔日德高望重的地位滑落到深渊,面对教廷的围捕,高挑女人跪在一面神像前。
经由普通石块铸造的『光以』在这座仪式感满满的大厅内屹立着,教条曾说『神』的面孔无人可见,但只要心中所想,既会保佑世人安稳、平安。
十指交叉放在下巴,迟迟没有回应身后的任何人,原本象征着教廷高层的衣服被丢弃在一旁,燃起熊熊烈火——『挑衅』。
“是的,『光以』从来就没有降临于世间,那么『教廷』到底从何而来……”
“图娜拉!!到现在还不知悔改,『神』说让我们过来捉拿于你,『神』说愤怒,『神』说你已堕入『皆暗』。”
“那是不是——『光以』还说你们是一群自称为『神』的悲悯之人?”
“抓拿!!!”
“为『神』而战!!!”
这次围剿可谓是华丽到不像样子,哪怕在战乱时期『六众』从未一起出现,嘴角不自然的笑了起来——只不过是控制圣子与圣女的高级『纯晶』罢了。
“『清』、『立』、『众』、『判』、『教』、『刑』好久不见~昔日的相处居然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
“清算是人之常情。”
“教条是立足之地。”
“世人都需要被监视。”
“宣判乃至公正。”
“信仰不可动摇。”
“判罚此刻成立——图娜拉忏悔即刻得到『宽恕』,哪怕你的言语误导其众人,只要你怀着此心。”
“咯咯——还真是老样子,还是那般的死板。”
整个学院里的所有闲聊戛然而止,直至图娜拉被圣女斩首而落幕,牵动着台下的思绪,无法被安抚。
“仅仅因为一个『畸形之子』让整个世界为之动荡,迫使我们祖先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因此在进入『血脉之家』的此刻应该明白到初衷是为了什么。”
“特此感谢各位耐心聆听,在此代表普鲁诺·埃德温学院院长和导师们会与大家一起相处这段短暂的时光——欢迎加入『血脉之家』。”
“关于后续的事情由你们的『古史』导师讲述,还请各位家族遵守学院的规定和禁止条例。”
“规定会在各位进入学院分配好班级以及安排完住处之后,会得到一部手册,自行查看。”
“现在先说禁止条目。”
【第一、不得私自跑到各方家族的『住房区』,因『血脉之家』的建立初衷是为了友好交流和学习,并考虑到家族的特殊性,特此声明如发生矛盾优先找到学院沟通,不然后果自负,学院会优先协商尽量减少直接冲突。】
【第二、不得在学院私自开启『挑战』,在『公平区』提供各方意愿与解释清楚,随后由学院高层找到各家族负责人告知清楚,双方同意,方可在『公平区』解决矛盾与冲突。】
【第三、不得在学院私自欺压其他家族,考虑到『血脉』功能不同,更不能彼此歧视,如发现一律按不遵守王国律法进行严惩。】
【第四、对于伤害他人或致死或各种卑鄙手段诬陷等(不限于更多严重情况),为交给王国与四大家族一起判定情节进行『公开审判』,望大家记住以上最重要的禁止事项。】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