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进一侧透明的玻璃,使整个平面开始升温,但房间内却是漆黑一片,窗帘早已替熟睡的人遮挡了这份打扰。
呼吸是平稳的,枕在柔软处有些塌陷 ,胸腔一阵一阵起伏,而昨夜紧紧相拥的手臂各自松缓了些许力道,并未移开。
入鼻还有一抹清香 ,一股冲动的念头悄然升起,就像前世独自一人抱着玩偶大熊蹭来蹭去,爱不释手。
那就继续听着犹如钟鼓敲响的心跳声,话说回来应该属于异世界的『asmr』,生前还是很喜欢的。
暖乎乎的被窝里眼睛一开一合,鼓励着嘴角弯弯翘起,这明显是不够的,因为大脑说还想要永远如此。
“呐~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什么?”
揭开被子一角,面纱渐渐浮现于眼前,柔顺的粉发经清洗之后重新拥有了光泽,抚上鬓角的那一刻『好烫』。
“没什么,曦月什么时候醒的?”
“小家伙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刚刚小嘴嘟囔什么呢?”
“真的想听?”
“咯咯——姐姐我算是发现你总喜欢用一些反问去说一些已经知道的意思。”
灵光一转自然清楚,但还想确认心里某一处重影,它忽隐忽闪让人不禁好奇。
扭动着身子缓缓攀附而上,在锁骨位置停了下来,双臂重合铺在整个平面,以支撑下巴安稳搁置。
“咱可能是为了反复确认,毕竟不仔细听别人讲话会遭来抱怨的。”
“确实,但姐姐可不会。”
“咱知道。”
“那为何——”
“因为咱们才认识几天不到不是吗?”
这次换了方向,并不是故意为之,单纯就想换到头顶,因为那里的神经更多,应该能让『小家伙』舒服一些。
优先撩起额头几缕杂乱的发丝 ,信号传达到位之后 ,方可寻着目的地前进,不过上来一定要控制力道,『轻、柔』将获芳心。
『陌生』是人与人之间的默契,哪怕一闪而过的相处都能打破这个平衡,或许留在身边,或许永远只在心中。
『小家伙』还真是听话,手指钻入更深的脉络,可以说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为中心点开始滑动。
不要贪心了『曦月』,自从离开家族之后,父亲长年忙碌之外再无其他时间陪伴于——欺骗自我可不好玩不是吗?
“是不喜欢姐姐的家吗?”
好重的话,不过咱很喜欢,尤其是头顶按摩,侧脸依偎在另一只手背,改变姿势的空闲之余,『它』也动了。
食指沿着路线在中间停顿片刻,好像真的有了『人格』般,绕了一大圈在心脏的位置画着圆圈。
她无言、咱无言,沉默是最好的良药,在彼此内心散开直至蔓延全身,唯一清晰的是被子与布料传来窸窸窣窣声。
“曦月曾说是第一小队『执法队长』,为什么呢?”
原因有很多,其实有一种『缺陷』很少有人注意到,当回答的方式多了,偏偏变成袒护的理由。
会心一笑与眉眼之间,她难以相信何尝我又不是,换做是谁都觉得匪夷所思——别的不说 ,胆子却越来越大了。
“『王城』的安全。”
“尊敬而又辛劳的执法者值得赞赏,咱不讨厌,可这里似乎空空的。”
“心?怎么感觉小家伙是在假装失忆,实则更类似于一个活了几十年余轮的老爷爷。”
“嘻嘻——以前经常有人谈起,但……咱不会在某些地方说谎,因为『喜欢』。”
直接『告白』——难道爱只靠嘴说吗?一段记忆匆匆赶来,“曦月学姐打扰到您非常冒昧,请问下课之后可有时间?”算是在学院期间最礼貌的。
不会真的有人在此刻会想到『恋』?想法随意在脑海鞭策,一旦开口就像传说龙族的『言』,所以留存在心中足矣。
“看来小家伙不困了,要做好昨天在浴室交代给你的准备哦~”
“咱只是一只小懒虫爬呀——爬,话说曦月会讨厌虫子吗?”
“它们拥有人非一般的自由,又犹如一片树叶脆弱不堪,可……也能置于人类死地,但——”
“咱懂,咱懂。”
一番交谈如同烈日下挥洒汗水,眼皮识相的关闭,好疏散疲惫的酸涩感。
“…………”
愣神许久连残留的余温都有些冰冷 ,而怀里的『懒虫』看不见脸颊——厌烦了吗?抿起嘴唇,牙槽相互挤压用力,眉头跟着一起不再开心。
“嗯?”
疑惑伴随着悦耳声游过耳畔,那个因昏暗而模糊,距离极近又有些清晰的脸庞就这么毫无防备的闯入视野,仅仅就差一拳之隔——『担忧』。
真的!骗不了人,思绪快速运转不出片刻环抱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原来刚刚因为在意手臂已经抱住『懒虫』了啊。
时间是无声又无形 ,或者可以说没有过去、现在、未来 ,有的是又接近的半圈距离,呼吸交织于气味之间 ,弥漫在脸颊带着温热,缩小了鼻息空间。
“怎么了?咱看曦月的脸色不太好,是那些问题困扰到你了吗?”
“因为那里没有『家』。”
“是长女的身份压力缘故吧,咱大概能想象到,尤其是那群嘴上『为你好』的亲人……令人厌烦……厌烦到——”
“想杀死他们!!”
“小懒虫你……”
那份稚嫩的脸庞诉说的话语是带着仇恨的,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必须矫正。
放在腰间的手臂用力在臀部,猛然炸开,撕裂空气、发出音爆,并没有因为相遇而留情。
——呜啊!
“打……打咱做什么?!咱的屁股都要两瓣了!”
猛的来着一下换谁都反应不过来这样想的时候,哪里还要保持女性应有的矜持,借着身下的支撑,翻开整个前半被子不舍的离开『薛定谔的怀抱』。
跪坐于空床一侧,双手捂着阵阵发痛的部位,本能的反复揉搓,脖颈拼命地想要直接贴近,就像奶奶说的『吹一吹就不疼了』。
“你刚刚说要杀死『他们』!这是教训 ,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家人这种态度。”
噌的一下一股精准火焰直烧心窝,疼痛不在重要了 ,反而站起身子以一种类似于居高临下的姿态开启反攻。
“咱说了又怎样?咱做错什么了?难道仅仅因为是家人就可以随意的工具 ,有价值一番讨好,一番指责,一番施压,没有价值就如同一块垃圾扔在垃圾桶 走之前还要吐一口唾沫!曦月你跟我发什么脾气?!不好在这方面教训咱!咱知道这不对 ,那又怎样!!你有本身在动咱一次!”
双手揪着眼前之人的衣领 ,可这远远不够!攥紧的手心时白时红 ,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嘶吼出来的,夹带生气到极限的颤音和身体颤抖。
紧闭嘴巴,以往盈余的空气现在只能通过狭窄的鼻孔反反复复,蠢货——蠢货——蠢货——都是一群白痴!强忍着想要撕破这张姣好的面容。
“…………对不起 ,可这也不是你说出那些话的理由,难道没有想过作为父母将你诞生在这世界,抚养到成年独当一面的背后付出了多少?”
——砰
风吹过耳边 ,明明房间温度自动调节——墙面被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表层,而轻微的木棍折断声刺穿耳膜。
“够了……咱不想再听到这些,哪怕曦月很强很强,强到随意教训咱,但咱也会如同一头丧家之犬咬断你的手指……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这些话咱已经听够了,难道来到异世界还要揪着咱不放吗?”
长吸一口气,堆积在胸口迟迟无法顺畅的排除,粉色的发丝遮挡了埋藏在底下的委屈与泪水——床单有一处湿润了。
“对不起……姐姐也有些情绪激动了,让我看看你的手掌好吗?”
尽量用这辈子最柔的腔调尝试性接近,可真的不懂『小懒虫』突然就开始暴躁起来,显然超出了想要教育的心思,在即将揽入怀中的刹那。
“别碰咱!”
“不要胡闹了,让姐姐先看看你的手掌,骨头肯定断了……”
“咱说了——不要碰——咱!!!”
粉色代表性有很多;『温柔』、『甜美』、『稚嫩』、『浪漫』等等众多意境,很多人看到时都会想到一种美好的景象,再比如和『花』联想在一起,鲜活感格外足。
但我更偏向于『治愈』,特别是加入『女性』天生自带的魅力时刻 ,性别也好、外表也罢——谁又能清楚她的心呐。
危险降临于此,改变了风流的变化,而不远处的窗帘晃来晃去,忽明忽暗,在惊讶之余——『盛开』的迹象!
粉色受到的伤害由蓝色保护,悬在半空的手掌被一抹极其纯粹的力道击中,不亚于一块巨石直接砸中,险些导致肩膀脱臼。
不能在犹豫了,『剑花』在手背显现,精细而又优美的图案响应了主人的召唤,淡黄色的光芒浮现在整个右臂。
狂风停下了,意味着战斗结束——不,称不上战斗,是某一个受伤之人的宣泄,心有余悸的同时 急忙接住瘫软倒下的『小懒虫』。
“不……要………碰……”
“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