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巷弄飘着糖糕与热汤的香气,姬白与珑玥正坐在临街的小吃店木桌旁。粗瓷碗里的面汤冒着热气,珑玥捏着一块蜜糕刚要送入口中,店门便被人猛地踹开。
五名身着银灰劲装的少年大步闯了进来,左胸绣着天辉骑士团的星辉纹章,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骄横。领头的少年按着剑柄扫视一圈,粗声粗气地开口:“奉骑士团之命,搜查潜藏的恶魔种!所有人站到一边去!”
店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连忙上前赔笑:“几位骑士大人,小店只有寻常食客,哪有什么恶魔种……”
“少废话!”领头少年抬手便将老者搡开,“搜不到便是你窝藏!给我砸!”
其余四人应声动手,掀翻木桌,碗碟碎裂一地。老者急得扑上去阻拦,却被一名少年反手抽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沿呕出一口血。
店内食客惊叫着四散,姬白放下手中筷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的碎裂声:“住手。”
领头少年循声看来,见姬白衣着寻常,身旁只坐了个眉眼清冷的少女,当即嗤笑一声:“哪儿来的野小子,也敢管天辉骑士团的事?我看你跟那恶魔种是一伙的!”
他话音未落,长剑已然出鞘,带着风声直劈姬白面门。
姬白坐在原位未动,只在剑刃临身的刹那偏头侧身,两指精准扣住了少年的手腕。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少年吃痛惨叫,长剑“当啷”落地。姬白顺势一拧一压,将他整条胳膊反剪在背后,按得他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
与此同时,珑玥身形一动。
没人看清她是如何离座的,只觉一道淡影掠过,剩下四名少年甚至来不及拔剑,便相继闷哼着栽倒在地。手腕、肩颈、膝弯,每一处受力点都精准得可怕,从她起身到四人全部失去反抗能力,堪堪不过两息。
地上碎瓷狼藉,五名少年骑士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只剩领头那个被姬白按在手下,又惊又怒地咒骂。
姬白松开手,扯下他左胸的星辉骑士徽章。冰凉的金属在指尖摩挲,他垂眸看着那群少年,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骑士的剑,是用来守护百姓,不是用来打砸店铺、欺凌老者的。你们配不上这枚徽章。”
少年们又气又怕,却不敢再顶嘴。姬白望着掌心的徽章,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昔日他身披圣武骑士铠甲,徽章是荣耀与信仰;如今他沦为血族异类,不见天日,又何尝还有资格谈论骑士荣光。
门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正式骑士铠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面容方正,气度俨然,正是天辉骑士团的教官曼达。地上的少年们见了他,立刻像见了救星,七嘴八舌地哭诉起来。
“导师!这两个人袭击我们!”
“我们奉命搜查恶魔种,他们无端出手伤人!”
曼达却没理会弟子的哭诉,先是快步走到店主身旁,亲手将老人扶起,又从怀中取出钱袋放在柜台上,语气恳切:“是我管教不严,让学徒们闯下大祸,这些权当赔偿,店家务必收下疗伤。”
他转过身,对着五名学徒厉声道:“无令搜查,施暴扰民,还敢颠倒黑白!每人回去领二十军棍,关禁闭三日!”
少年们脸色煞白,不敢反驳。围观的路人见状,纷纷点头称赞曼达公正严明。
姬白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无波。他看得清楚,曼达责罚虽重,却句句落在“学徒顽劣”上,半字不提自己失察之过;当众赔偿、厉声训斥,做足了场面,既洗脱了管教不严的嫌疑,又博了个公正无私的名声。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算计的表演。
“我们走。”姬白不欲多留,对珑玥低声道。
二人刚走到门口,曼达却侧身拦在了前方。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先是拱手:“多谢阁下替我教训这帮不成器的弟子,若非阁下出手,只怕他们还要闯出更大的祸事。”
话音一转,他目光落在姬白手上那枚星辉徽章上,语气沉了几分:“只是阁下当众袭击在职骑士学徒,废其兵器,夺其徽章,于骑士团规矩而言,恐怕说不过去。还请阁下给个解释。”
“解释?”姬白抬眸,语气平淡,“他们无故扰民、出手伤人,我出手制止,合情合理。倒是曼达教官教出的好弟子,仗着骑士身份横行市井,这便是天辉骑士团的规矩?”
曼达不怒反笑,目光缓缓扫过地上四名学徒的伤处,又落在姬白方才扣住少年手腕的指节上。那出手的角度、发力的分寸,干净利落得近乎教科书一般,功底厚重扎实,绝非野路子出身。
他眼底掠过一丝探究与凝重,心中已然笃定——眼前这人,绝对出身高阶骑士序列,必然曾身居高位,是顶尖的老牌骑士。
曼达缓缓抬手,取下腰间悬挂的制式长剑。剑身清亮,锋芒内敛,他将长剑横托在掌心,递至姬白身前,眼神郑重而认真,带着骑士独有的战意与尊重。
“方才我全程观望阁下的身手,功底极强,招式正统精妙。你从前定然也是骑士,而且等级绝对不低。”
他微微颔首,身姿摆正,脚下踏出最正统的骑士对决起手式,声音沉稳有力,在狭窄的巷陌间回荡。
“既然如此——来,让我们用骑士的方式,进行一场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