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从靴筒里抽出一把三寸长的小刀,掂了掂。
然后他做了个很残忍的决定——他把姬白绑在了楼中央的柱子上,当箭靶。
"咻。"
小刀擦着姬白的耳朵钉进柱子,带起一缕血线。
"咻。"
第二把,钉进了他肩膀。
"咻。"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每一把都避开要害,专挑疼的地方来,像猫逗老鼠一样,慢慢玩。
姬白咬着牙,一声不吭。血顺着胳膊滴下来,在脚边积成一小滩。
围观的巨魔们看得嗷嗷叫:
"四哥牛啊!!"
"没错没错!这准头!"
"下一代酋长必须是你!!"
四弟得意地甩了甩手里的飞刀,谦虚地咧了咧嘴:"哎,退步了。想当年,老子在三百步外一箭穿杨——"
"嗤。"
被绑在柱子上的姬白,忽然笑了。
那是一声极冷、极轻的笑。他抬眼,血顺着额角往下淌,眼神却亮得像刀。
"你这种废物,"他一字一句,"也就靠神脉压人。真给你一把剑,你连剑鞘都拔不利索。"
四弟脸一沉,一刀"咻"地扎进姬白大腿:"嘴硬!"
楼下,树丛阴影里。
霍雷攥紧了拳头,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火:"用人质胁迫,真丢兵士的名义。我去救她。"
"我去。"琳已经站直了身体,血色长鞭在掌心缠了一圈。
"诶诶?诸位都冷静一下,"扁梓适时地冒了出来,拂尘一抖,很不着调地刷了一波存在感,"贫道以为,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没人理他。
众人议论之际,小莎却出奇地安静。
她蹲在草丛里,目光紧紧盯着楼上那个为了可儿不敢还手、被一刀一刀扎的银发青年,死死咬住了樱唇。
"这个咸湿大叔……逞什么能?"她小声嘀咕,粉拳攥得指节发白,"为了一位异族人,值得么?……"
林拓瞥了她一眼。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语气轻描淡写:"我们,离开。"
"如何?!"小莎猛地抬头,"可儿和咸湿大叔还在楼上!我们不管了吗?!"
琳侧目看向林拓——她瞬间懂了。
激将法。
"我们没有能力救。"林拓背起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硬冲只是白白送命。选择离开,保存整体实力,才是上策。"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放心,明年清明,我多给他们烧点纸币。"
小莎浑身一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抖。
楼上。
"四哥不好啦!!"一个放风的小巨魔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这是猫……这只猫突然变色了啊!月骑士消失了!……诶诶不对,样貌都变了啊?!"
"什么变色变样貌的?!"四弟不耐烦地转过头——
然后他愣住了。
刚才还被他们捆成粽子、瑟瑟发抖的可儿不见了。月骑士不见了。
椅子上,坐着一个金毛猫耳少女。
她冲目瞪口呆的众人尬笑着挥了挥手:
"那个……诶嘿嘿……大,大家好哇?"
——是小莎。
她用空间置换,把可儿和月骑士悄无声息地换走了,自己坐在了人质的位置上。
"靠!!混蛋!!"四弟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抡起狼牙棒就朝小莎脑袋上砸去,"这还是刚才那只猫吗?敢耍我??"
狼牙棒呼啸着砸下——
穿了过去。
小莎的身体像一道投影,狼牙棒直接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连毛都没碰掉一根。
"略略略~!"小莎冲他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蹦下椅子,"臭巨魔,笨巨魔!还想砸本小姐,去死去死啦!"
话音刚落,她周身虚化的空间"啪"地凝实,重新有了实体。
"…………"
四弟气得脸都绿了。
"现在,你跑不掉了!!"他嘶吼着再次扑上来。
"哇哇!!"小莎脸色惨白,转身就跑,扯开嗓子不顾形象地大喊,"咸湿大叔救命啊啊!!"
柱子上,已经被扎得遍体鳞伤的姬白,勉强睁开眼。
他笑了笑。
然后纵身后仰——
从三楼,直接跳了下去。
"竟敢戏弄本大爷,死吧臭猫!"四弟追到窗边,狼牙棒带着风往下砸。
草丛边,刚被松了绑的可儿和月骑士们刚喘了口气,抬头看见这一幕,众人心头一紧:
"不好!!小莎!!"
千钧一发。
一抹猩红,划破夜空。
一只散发着暗红色光辉的蝙蝠,扇动着膜翼,一闪而过。
小莎闭着眼,以为自己死定了。她只感觉身体一轻,像被风托了起来,缓缓地、缓缓地飘了起来。
她怯生生地,睁开了眼。
淡色的月光之下——
纯银色的双马尾在夜风中肆意飘扬,如血的猩红双眸近在咫尺,平静得像一片深海。白皙的皮肤在月色下近乎透明,美到了近乎妖孽的地步。
那个女孩,踏空而立。
而小莎自己,正在她的怀中。